乔夏踩着实木楼梯的最后一级台阶，指尖还残留着扶手微凉的触感，目光一抬，便被三楼的格局撞了个正着。
没有预想中错落的墙体，没有分割空间的门扉，整个楼层开阔得近乎空旷，所有区域都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
书房、卧室、衣帽间，彼此相连，视线通透得能一眼望到尽头，连半分遮挡隐私的余地都没有。
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楼层，乔夏才发现，这偌大的三楼，竟真的只有一间卧室。
三楼竟是这般全然开放式的设计。
整体风格极致简约，目之所及几乎没有多余摆设，留白的空间衬得整层楼愈发通透。
她送的东西，全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袖扣没收进衣帽间，而是妥帖陈列在玻璃展柜里，那些车标帽子也一并立在旁侧。
她挨个看过去，指尖轻轻拂过玻璃展柜的表面。
直到目光落在展柜最内侧的一本《古典诗词》上，乔夏的动作顿住了。
她心头一跳。
打开玻璃展柜的柜门，指尖捏着那本《古典诗词》的书脊，轻轻抽了出来。
书页刚被翻开，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就从里面滑落出来。
乔夏拿着信跑进书房。
周砚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下意识地将手里的东西快速塞进了书桌的抽屉里，还顺手拉上了抽屉锁。
他刚整理好神色，就听见乔夏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当时怎么就没把这东西销毁了呢。
这信里的酸言酸语，黑历史！
周砚瞧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掠过低不可察的笑意。
他懒懒靠在椅背上，敛了神色故作怅然，慢悠悠开口：“在我上门做小三的那一天。”
“做我的小三，还委屈你了？”
“不委屈，甘之如饴。”他轻叹一声，语气裹着几分似真似假的落寞，“毕竟你们是同窗，朝夕相处的时日本就比我多，你心里偏他，我懂。”
“可你心里，总归是有我的吧？不然，我又怎么能插足到你们之间。”
乔夏见他眉眼间覆着淡淡的郁色，心下一软，正要开口哄他。
周砚却先垂了垂眼睫，轻声道：“我本就不该破坏别人的感情。”
“我也从没想过做什么小三，落个被人耻笑、遭人唾弃、受人鄙夷的下场。”
“可我实在太喜欢你了。”
“只要靠近你我就会觉得心安，看见你我就会觉得幸福。”
“我连这样的自制力都没有，我真是一个失败的男人。”
乔夏一见到周砚示弱就来劲。
她径直上前坐进他怀里，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温热的胸膛上，软声哄：“别这么说自己，你一点都不失败。”
“哦？那倒说说，我哪里不失败？”周砚低笑，语气裹着几分佯装的委屈，“年长七岁，反倒连个大学生都比不过。”
“你帅，有钱，聪明，身材还好。”乔夏就这么一步一步踩进陷阱。
周砚的下巴轻抵着她的发顶：“那为何他是你的正牌男友，你不过是嘴上哄哄我罢了。”
“他不是，你才是。”乔夏抬起头认真看他。
“我只有你一个男朋友，我就是想气气你。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拧巴，我就逼你。”
周砚伸出手梳理着她的头发：“那你只喜欢我一个人吗？”
“嗯。”
周砚将脸凑近与她耳鬓厮磨，“我也是。”
乔夏被亲得迷糊，后知后觉问：“你是不是套路我？”
“怎么会，我是你唯一的男朋友，我好开心。”
周砚如今想来，仍觉前段时间的自己荒唐得离谱。
没头没脑地缠着徐知节叨扰不休，对着戚析，一边气得发抖一边故作大度摆正宫气势。
他的拥抱像沼泽，乔夏越挣扎陷得越深。
周砚将人裹得严丝合缝，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他掌心轻轻托着她的后脑勺，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慢慢理顺，一下，又一下。
“我的夏夏真是聪明、而且勇敢又坦诚。”周砚夸赞道：“这样的你，值得一份专属奖励。”
乔夏声音闷闷的，但难掩期待：“什么奖励？”
周砚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布料传到她脸上，酥酥麻麻的。
他腾出一只手，慢悠悠拉开身侧办公桌的抽屉，将一样东西拿了出来。
乔夏扭着身子从他怀里探出头，目光直直落在桌上。
那是一张不大不小的卡纸，边缘被细心地剪得圆润，上面是周砚遒劲又带着几分柔和的手绘字迹。
手工奖状。
她伸手就把那张奖状拿了过来，凑到眼前细细看。
卡纸是淡淡的米白色，上面用彩色马克笔轻轻描了简单的花边，中间工工整整写着几行字，字迹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柔。
“亲爱的乔夏女士：”
往下看，字迹依旧工整：“恭喜你在本年度，凭借上天入地侠肝义胆的品格、运筹帷幄的能力，以及全心全意的陪伴，被评为：先进个人、最佳掌权人、优秀女友。”
“特发此证，以资鼓励，愿您往后岁岁欢喜，万事顺意。”
最末尾，落款处一笔一划写着“颁奖人：周砚”，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笨拙又可爱，和他平时沉稳内敛的模样判若两人。
乔夏的嘴角早抑制不住地弯起，却还嘴硬：“你好幼稚，居然还手绘奖状，这都是我小时候才做的事。”
“侠肝义胆？”她忍不住笑出声，“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形容词？”
周砚看着她笑，语气认真：“你于我而言，本就是如英雄一般。”
他顿了顿，慢慢道：“我以前做过一个梦，梦见你在上课。”
“忽然世界天崩地裂，千万异族破土而出。”
“你在课桌上睡着，被同学吵醒后，漫不经心地从虚空里凝出一把烈焰翻涌的长刀，抬手一刀，便独断万古。”
乔夏笑得前仰后合：“你以前怎么从没跟我说过这个？”
“这是一个奇怪的梦。”他解释。
乔夏指着奖状：“这也是一个奇怪的奖励，我已经长大了，需要一点成年人的奖励。”
周砚挑眉问：“什么是成年人的奖励。”
乔夏跑向卧室，抬手对着柔软的床沿轻拍了两下，而后抬眼朝他投去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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