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堆后的周砚终于抬了头，深邃的目光先落在那只露出来的手表上，才伸手接过。
冰凉的金属表带触碰到指尖时，带来一阵清冽的凉意。
他的指腹缓缓摩挲过光滑的表盘，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某人手腕的温度。
这块表，是他特意为乔夏挑的。
周砚放下手表拿起桌角的手机，点开那个网名为“小皇帝”的聊天框，记录停留在两天前的下午。
往上翻，密密麻麻几乎要刷屏的消息全是乔夏发的。
字里行间满是蓬勃的朝气与小女生的雀跃：
「周砚周砚！你给我的手表真的好好用啊！再也不会忘记开会时间啦！」后面跟着几个蹦蹦跳跳的小猫表情； 「周砚！特大好消息！橘响学长今天终于出院啦！」
「快看快看！[图片]这是我的设计稿初样！到时候做出来肯定大卖！我勉为其难送你一个～」
她从前平均一天能发十几条消息，看到一片形状奇特的云、吃到一口好吃的小蛋糕，都恨不得立刻分享给他。
可这两天，聊天框却彻底沉寂下来。
周砚修长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沉默片刻，敲下一行字：
「为什么把手表寄回来？你能管理好自己的时间了？」
他指尖轻点发送键——
下一秒，一个刺目的鲜红感叹号骤然跳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周砚：“？”
纵横商场多年，在尔虞我诈的名利场里翻云覆雨，什么样的阵仗他没见过？
明枪暗箭、釜底抽薪都经历过，可被人这么干脆利落地拉黑？倒是破天荒头一遭。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就算是恨不得在背地里掐死对方的竞争对手，在公开场合相遇，也能皮笑肉不笑地举杯，维持着表面那层虚伪的和谐。
毕竟山水有相逢，谁也说不准日后会不会有合作，会不会在某个高端酒会、慈善晚宴上低头不见抬头见。
乔夏这是打算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了？
徐知节不知他心底波澜，只尽责地上前汇报行程：“周总，今晚七点半的峰会，一切已安排妥当。”
“您需要上台分享的稿件，也已经准备好了。”
“嗯。”周砚将手机放回口袋，语气听不出喜怒。
……
车辆稳稳停在临江国际会展中心的玻璃幕墙下。
滨江集团的座位在最前排的黄金位置。
周砚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刚一出现就被一群高管与媒体簇拥在中间。
他眉眼间尽是上位者的冷峻与从容，偶尔颔首，言简意赅的几句话总能精准切中问题要害，
嘈杂间，周砚不经意的一瞥，忽然顿住了视线。
角落处，乔夏正跟两个中年男人交谈。
她穿一身炭灰色西装套裙，利落的剪裁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窄腰设计精准掐出流畅肩线。
内搭的白缎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光洁的肌肤，锁骨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绾成低髻，光洁的额头坦荡外露，衬得下颌线愈发清晰。
她脚上踩着一双七八厘米的细高跟。
许是穿着不舒服，正下意识地交替着重心，左脚轻点两下，又换右脚受力。
可即便如此，她跟人交谈时依旧不疾不徐。
眼神清亮自信。
周砚忽然发现，乔夏好像已经是个大人了。
“周总，有学者预测，全球将有 3亿岗位被 AI替代，而鸿利达等企业已出现‘无人车间’。”
一道提问声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媒体记者追问。
“您认为滨江集团在数字化转型中，将如何平衡效率提升与劳动力替代之间的矛盾？”
“是更倾向于人机协作，还是全面自动化？”
周砚从容不迫地给出回答，逻辑清晰，观点鲜明。
待记者散去，他侧头对徐知节吩咐：“去附近商场，买一双 37码的平底皮鞋回来。”
“是。”徐知节虽有些诧异，还是立刻应下。
乔夏虽然代表的是子公司，位子也偏，不过还是有人来和她打招呼。
毕竟乔家摆在那里。
跟合作伙伴交谈时，她语速不快，条理却异常清晰。
稍微了解一下公司业务就能从技术架构到落地案例，再到成本控制，每一句都说到了对方心坎里。
偶尔遇到刁钻的问题，她也不慌，微微歪头思索两秒，总能给出条理分明、让人信服的答案，眉眼间带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任谁都想不到她是一个只会画画的小白。
“乔小姐对行业的理解倒是这么透彻。”一位合作伙伴忍不住夸赞。
乔夏弯唇笑了笑，眼角眉梢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是我们团队做的功课扎实，我只是负责把它讲出来而已。”
话音刚落，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周砚不知什么时候摆脱了人群，正站在不远处的过道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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