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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云客栈
“什么…你烧了林家的地……”
顾砚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怔怔瞧着桌案前的男人,哑着声音质问,“你还是人吗?”
顾砚汌坐在桌前,伏案习字,笔尖落在宣纸上,“二弟这是哪来的话?”
“那是庄户人家的命根子,他们都指着土地活下去呢!”顾砚诀目眦欲裂,仿佛眼前的人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你为了搞垮林家的买卖,就要害死那些穷苦百姓吗?”
“他们已经活得够艰难够小心翼翼了!”
“二弟还真是大善人。”顾砚汌轻轻放下手里的狼毫笔,唇角轻勾,双手交叠,手肘撑在桌案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从前竟没发现你的心肠这般良善。”
“你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吃穿用度都是顶尖,只略比皇亲国戚要逊色一些,光是买个蛐蛐儿的钱都给寻常人家吃上两年,如今来了永安两个月,反倒学会朴素了?”
顾砚诀紧咬着牙关,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在顾家的生活确实奢靡。
“瞧瞧门口挂着的那件雀金裘,你可知它市值多少银子?”
“再瞧瞧你身上的玉佩、长靴、锦衣……”
顾砚汌抬眸,似笑非笑的睨着他,“二弟总不会觉得金银是天上落下来的吧?”
“你能有今日,靠得不就是家里吗?”
顾砚诀身子绷紧,薄唇没有一丝血色。
“一家富,就要有百家衰,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明白?”
话音落地,雅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门板重重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顾家兄弟俱是一愣,齐齐朝着门口望去,只瞧见一抹鹅黄匆匆闪过。
下一瞬,顾砚汌脸上多出了五个手指印。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雅间,男人明显怔住,脸颊上是火辣辣的疼。
不等他反应,林薇揪住他的衣领,迫使他仰头直视自己。
女子清媚的小脸就这么闯进他的视野。
“你怎么敢的?”林薇垂眸看着他,眼底是毫不遮掩的嫌恶和怒容,“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毫不顾忌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害得几十个家庭支离破碎!”
顾砚汌斜眸望去,瞧见了缩在角落里的郭儿。
想必是他给眼前这位姑娘开的门。
“林家妹妹这话倒是让我不懂了。”顾砚汌轻轻抚上她的手,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唇角轻勾,“什么目的?什么手段?你说得我压根不明白。”
“不明白?”林薇轻笑一声,将他一贯珍视的狼毫笔散落在地,懒懒开口,“庞大,把人带上来。”
顾砚汌唇角的弧度淡了些。
片刻之后,男人被绳子五花大绑着扔进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瞧见桌案前的人,男人好像见到了救星,不停地呜咽着。
随即,他嘴里的破抹布被庞大扯落。
“顾少爷!顾少爷您得救救我呀,我是李远山啊!”
顾砚汌脸色微变,却还强撑着,勾唇笑道,“林家妹妹这是何意?”
“既然他都亲口说了是你的人,你又何必遮掩,故作不识?”林薇嗤笑一声,穿着锦鞋的脚用力踩在李远山的脸上,扬声道,“这个贱东西收了你的银子,买了许多酒泼地放火,加上田地里有柴火垛,险些把一个村子都给焚了。”
闻言,顾砚诀脸色更差,他紧抿着嘴角,垂首,无颜再见林薇。
“你们顾家人还真是有意思。”林薇瞥了眼浑身是伤的顾砚诀,神色讥诮,“前有弟弟为了收购东街,不惜重金买通一个废物,后有哥哥为了达成目的,花大价钱请个蠢货放火烧田。”
“你们兄弟的目光还真是一致,能在人群中一眼就锁定最蠢的那个。”
顾砚汌脸色有些黑沉,阴恻恻看向林薇,目光落在她因为恼怒而浮上红晕的脸颊,薄唇轻勾,“林家妹妹,自我出生起,从来没有人打过我。”
“是吗?”林薇扯出一抹讥笑,俯身逼近他,“那我就是第一个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报了官,很快就会有人抓你去挨板子。”
顾砚汌一愣,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弟弟,再看向林薇时,冷不防笑出了声音。
顾砚诀抬头,有些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要挨板子了还这么开心。
他就说顾砚汌有病吧。
“怪不得,林家妹妹与砚诀年纪相仿,也是像他一般爱意气用事,实在是天真。”
顾砚汌心情大好,那双与顾砚诀有七八分相像的眸子里满是调笑,“即便林家妹妹报了官,又能如何,谁敢来抓我?”
他缓缓站起,长身玉立,居高临下的看着林薇,端得是漫不经心,“谁人不知我家是京城顾家的旁支,与嫡系一脉素来亲近,我欲行之事,也是得了嫡系的允准,妹妹觉得搬出你们永安镇上的小小县令,就能压制住我?”
“永安东街,我们顾家要定了,任谁来,都不会改变这个结果。”
“是吗?”林薇不紧不慢的挑眉,语气轻快,“你怕是得意的太早了,难道你长这么大,家里头就没人告诉过你,事情未成之前最忌讳半路就开始庆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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