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你怎么办。以后,孙家只认一个小姐。
孙星辰。我的闺女,从来就只有她一个。”
……
视频停住。
孙中华像被抽了骨头,整个人软塌塌地往下滑。
脊背弓得像一张拉满后骤然松开的旧弓,肩膀垮塌,脖颈歪斜,膝盖发颤。
脚底板死死抵着地面,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滑。
他双手死死抠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木纹里,指尖颤抖得厉害,连带着整张椅子都在微微晃动。
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破风箱似的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深处,又硬又烫,上不来也下不去。
眼泪毫无预兆地哗哗淌下来,一串接一串。
鼻涕混着泪一起往下淌,他顾不上擦,只本能地张着嘴。
想吼,声带却像被冻住了,震不出半点音。
想哭,喉头哽咽得撕心裂肺,可声音卡在胸腔里,只剩压抑的抽气。
想喊冤,嘴唇哆嗦着反复开合,上下齿打战,舌尖僵麻,舌头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干涩、笨重、不听使唤。
他动了半天嘴,牙关咯咯作响,腮帮子抽搐。
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可愣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为啥?
因为。那话,真是他说的。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原封不动,没有剪辑,没有配音,没有替身,是他亲口说的。
当年他看见繁星就烦,烦得眼眶发热、太阳穴突突直跳,嫌她碍眼,嫌她走路带风,嫌她笑出声来都像在戳他心窝子。
他改姓入赘的事,是圈里人私下嚼舌根的笑话。
酒桌上一笑而过,背后却暗地里戳脊景骨。
而繁星,偏偏是那个唯一知道内情。
还当面问过他“爸,你到底姓孙还是姓周”的活证。
她活着,他就永远抬不起头。
见她要绕道,听她名字要皱眉,想起她就胃里发酸、胸口发闷。
她死了,才叫天下太平。
没人再提旧事,没人再翻陈年烂账,他孙中华。
才能堂堂正正、挺直腰杆,做回“孙家老爷”。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嘶哑着嗓子,声音劈叉、断断续续,像砂纸磨过锈铁,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和颤音。
他抖得不成样子,肩膀剧烈耸动,膝盖一软又强撑着没跪下去。
手指蜷曲着抠住椅子边沿,指腹磨得通红发烫。
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耳朵里,又痒又凉。
他是真悔,真怕。
早知道星辰是抱来的野孩子。
从福利院门口捡回来时连出生证明都没有,他哪会把她当宝供着?
供她上学、买名牌、送留学、铺前程,甚至逼着繁星让出继承权。
亲手把孙氏集团的公章塞进她手里。
可现在……可现在全反过来了。
老爷子往前凑了凑,身体微倾,西装袖口掠过膝头,皮鞋尖无声地向前挪了半寸,压低声音,贴着他耳朵说:“中华啊,你这么宠星辰,我这个当爸的,必须成全你。
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待会儿就派人送你去她那儿。
她要是推三阻四不肯收留你?别慌,我立马请律师上法庭告她!
你养她这么多年,她就得给你养老送终。
就算你不是她亲爹,法院照样判她得管你。
白纸黑字写着呢,收养关系成立,抚养事实确凿,赡养义务法定,一分都不会少。”
孙中华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裂了,眼白布满血丝。
瞳孔放大,鼻翼疯狂翕张,脸涨成猪肝色。
他疯了一样摇头,头发凌乱甩动,脖颈上青筋暴跳,喉咙里“嗬嗬”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呕出血来:“我有闺女!我亲生的闺女还在!
她叫孙繁星!户口本上写着呢!出生证明我留着呢!
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不是抱来的!不是假的!她才是我的种!”
孙老爷子早猜透他肚子里那点心思,嘴角一撇。
笑得又凉又刺,像冰锥刮过玻璃,又像刀锋舔过耳根。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语气轻飘飘的:“哦?你说景荔啊!你当爹的时候躲得比兔子还快。
她妈难产大出血,你在牌桌上赢了三圈麻将。
她刚满月,你借口出差飞去澳洲,一走就是三年。
她高考那天你人在澳门赌桌前数筹码,连个电话都没打。
现在倒想让她给你端茶送饭、擦身换尿布?行啊,去法院告她呗!我这儿视频存着呢。
法官一看,好家伙,亲爹盼着闺女早点死,录音里字字清晰,‘死了干净’‘早走早省心’‘省得天天闹腾’……这赡养费,您自个儿掂量掂量值不值。”
话音刚落,孙中华在床上猛地一弹,跟被高压电击中似的。
整个身子往上蹿起半尺,后脑勺重重磕在床头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他喘着粗气又嚷,声音嘶裂、变调,带着哭腔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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