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签也行。”
梁骞懒洋洋一摊手,指尖绕着她一绺头发打转。
“钱?我压根儿不在乎。那破钟?我让拍卖行连夜给我扫十台八台回来,当弹珠儿蹦着玩都行。”
“你……”
景荔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被他气笑。
那是乾隆爷用过的御制钟!
又不是玻璃弹珠!
她猛吸一口气,抬眼瞅见梁骞那副“你能拿我咋地”的欠揍劲儿,脑子一闪,忽地伸手环住他脖子。
“签!”
她飞快在他嘴上啄了一下。
“不过嘛,这合同太偏心,我得加个附加条款。”
梁骞挑高一边眉毛,眸子一下沉得发暗。
“哦?说来听听。”
“修钟这阵子,梁总得全程待命。”
景荔指甲轻轻刮过他凸起的喉结,又收回。
“倒水、递镊子、扶放大镜,累了还得给我按肩膀捶后背,干不干?”
梁骞喉结狠狠一动,声音哑得明显。
“嗯。”
下一秒,他大手掐住她腰侧往上一托,直接把她搁在工作台上。
“求之不得。”
他鼻尖蹭着她额头,唇已覆上来,吻得又重又烫。
“只要你在眼前晃,命给你都行,更别说打下手。”
窗外日头正暖,阳光斜切过窗棂,在木地板上拖出两人叠在一起的长影子。
苏婉清坐在小院藤椅上,怀里搂着那只修好的铁皮狗眯眼乐呵。
“汪!”
铁柱突然抖了抖耳朵,金属关节发出轻微“咔”声,系统蹦出新提示。
【滴——侦测到大量荷尔蒙 糖分超标。
系统简评:啧,恋爱脑,没救了。】
景荔被他亲得晕乎乎,脑袋发飘,迷迷糊糊想。
行吧,不平等就不平等。
反正这人从头到尾,早把她心门钥匙攥手里了。
后来那张纸,梁骞真拿去锁了保险柜,就挨着那份写了满页血名的密档。
对他来说,守着这碗热汤饭的日子,比掀开那些陈年旧疤,可贵多了。
隐棠镇的黄昏,是被一阵清脆的“咔哒”声叫醒的。
二楼工作室里,景荔戴着单筒放大镜,正对着机芯深处那个米粒大的擒纵叉。
“梁助手,三号油。”
一只修长的手立马伸过来,掌心托着个玻璃瓶。
“就只准用这一小滴。”
梁骞瘫在凳子上,声音拖得老长。
“多加一丁点?那可真是我大发慈悲,赏顾清河那个花瓶脸的面子了。”
景荔眼皮一跳,捏着油针,蘸了芝麻大的一点油,轻轻点在齿轮轴心上。
她摘下放大镜,回头一瞅身后那人。
梁骞穿着件黑毛衣,领子高高地裹住脖子。
正撅在一把粉蓝配色的小圆凳上,一脸嫌弃地擦着刚卸下来的珐琅钟壳。
“梁总,”
景荔憋着笑。
“您真觉得委屈,下楼陪妈刷《喜羊羊》去呗。这钟啊,我差不多把底儿都摸透啦。”
“不行。”
梁骞把鹿皮布往工具篮里一甩。
“白纸黑字第一条,修钟期间,我人必须在场。把你一个人丢这儿,对着顾清河送来的玩意儿眉来眼去?门儿都没有。”
景荔摊手。
“它就是个钟,又不会喊你老公,更不会给你泡咖啡。”
“见物想人,没听过?”
梁骞起身凑近,两手往工作台边一撑,顺势把她圈进自己影子里。
“再说这破钟也是离谱,里头居然塞了八组互不干扰的齿轮。顾清河递这东西上门,怕不是盼着我老婆熬夜修到眼冒金星,好趁机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景荔压根没接他那套脑补剧情,手指点了点桌上散开的一堆零件。
“这是广钟里的顶流款,乾隆年间造办处加班加点赶出来的宝贝。瞧这‘转鸭’机关,靠水银和斜坡玩重力差,整点一到,鸭子绕荷花打转,翅膀还得自动一张一合。”
一聊起行当,她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梁骞盯着她微微扬起的下颌线,喉结上下滑了一下,心头那点醋味早被另一种滚烫盖得严严实实。
他俯身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耳后。
“鸭子转不转,我不关心。我就想问问梁太太,什么时候肯扭头看我一眼?”
“看你看什么?”
“续电。”
梁骞说得特别认真。
“协议第三条写得清清楚楚,每天修钟超四小时,就得赔我精神损失费。现在五点零三分,你超时三分钟。三分钟,按合同每分钟两百块,合计六百。现金还是转账,你挑。”
景荔乐了,往后一靠,背抵着台面,仰起脸看他。
“梁骞,以前真不知道你连秒表都能当闹钟使。梁氏集团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商业奇迹。”
“赚外人的钱,我随缘。哄老婆开心,我得记账。”
他把西装袖口往上推了半寸,露出腕表表盘,指尖在表冠上轻轻一拨。
“刚校准过,误差零点一秒。”
话音还没落,他头一低就要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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