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
他亲妈正把那只冷光闪闪的机械狗抱得死紧。
“下来呗,妈。”
梁骞叹口气,伸手过去。
“到家啦。”
梁母脑袋晃得比风扇还快,左手死攥着景荔的袖子不撒手,右手还在空中乱摆。
“不跟你走……跟阿远……跟囡囡!”
景荔噗嗤笑出声,从大衣领口探出小半张脸,反手握紧梁母的手。
“阿姨,咱一块儿下。这只……啊,铁柱,也带着哈。”
虽说它出厂名儿叫“守门员”,但景荔觉得,“铁柱”更顺口。
脖颈处铭牌刻着编号与出厂日期,但景荔从没念过。
一听景荔开口,梁母立马不吱声了,乖乖点头。
梁骞斜眼瞧着,舌尖抵了下上牙膛,轻轻“呵”了一声。
行啊。
飞越半个地球把亲妈接回来,结果人家当他是透明人。
拿媳妇当心尖肉,抱只铁疙瘩当亲孙子。
梁母上飞机前,行李箱里塞了三套新买的童装。
落地后第一句话是问景荔有没有吃早餐。
全程没问他一句时差睡得好不好。
家里谁说了算?
写在脸上了。
景荔先坐进去,扶着梁母落座,再把铁柱牵进车厢。
司机挂上D挡,方向盘右打,车流汇入环山路。
后视镜里,城市灯火渐次退成模糊光带。
铁艺大门外设双岗,门楣嵌着铜匾。
路上,景荔一直在剥橘子,一瓣一瓣喂给梁母吃。
两人凑一块儿嘀嘀咕咕,时不时夹杂着“铁柱”发出的两声汪。
景荔掰开一瓣,递到梁母唇边。
梁母张嘴含住,咀嚼时眼角堆起细纹。
铁柱蹲坐在两人之间,镜头转向她们。
梁骞坐在边上翻文件,目光偶尔扫过去。
一大一小,一铁一肉,挤在一块儿笑闹。
管家福伯守在主楼台阶上,一眼瞅见车里下来的人。
尤其看到景荔扶着的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太太时,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这……这人是……”
福伯手抖得拿不稳衣服。
他声音发干,尾音微微打颤。
“福伯,这位是张姨,刚请来的照看阿姨。”
梁骞眼皮都没眨一下,顺手把大衣塞进福伯怀里。
“从今天起,老宅西边那栋楼,全封了。没我跟太太点头,谁都不许踏进一步。”
福伯干了一辈子管家,一听就懂。
这事捅破天了。
他立马垂下眼,声音压得低低的。
“明白,少爷。”
客厅里,梁老爷子正拄着拐杖,对着刚挂上墙的一幅古画直皱眉,嘴里嘟囔。
“糊弄谁呢?这落款分明是后添的!”
听见脚步声,他猛一回头,脸上还带着要骂人的架势。
可目光扫到景荔旁边那人时,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原地。
“啪嗒——”
紫檀拐杖脱手掉地上,闷声一响。
打了一辈子仗、子弹飞脸边都不眨眼的老将军,此刻嘴唇直发颤,眼泪哗哗往下淌。
“婉……
婉清?”
这两个字,在梁家沉寂了整整二十年。
梁母被老爷子这嗓子吓一跳,蹭一下躲到景荔背后,龇着牙瞪人。
“臭老头!揍你!”
话音未落,她拍了拍怀里那只银灰色机械狗。
“铁柱!上!咬他耳朵!”
机械狗:“……”
系统没收到攻击指令,它只是脑袋微微一歪,蓝光眼灯一闪一闪。
景荔差点笑出声,喉头一动,嘴角克制地抿了抿。
她转头看向老爷子。
“爷爷,阿姨站久了累,我想先扶她上去歇会儿。”
老爷子胸口起伏半天,弯下腰,脊背僵硬。
最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出来。
“去吧……去吧。西楼一直空着呢,天天擦,窗明几净。”
梁骞全程没开口,就站在那儿冷眼旁观。
直到景荔牵着母亲、抱着狗走上楼梯,脚步声由近及远。
他才踱到沙发边坐下,一条腿自然搭上另一条。
“人,我接回来了。”
他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
热气被气流带偏,茶叶打着旋沉入杯底。
“老爷子,当年那笔账,咱们有的是时间细聊。不过今天,有件更重要的事,我得告诉您一声。”
老爷子还在发懵,眉头拧着,声音干涩发虚。
“什么事?”
梁骞搁下茶盏,抬眼,语气又硬又稳。
“我要办婚礼。”
“给景荔,一个正正当当的身份。”
老爷子一怔,眉头立刻拧成疙瘩,声音拔高半度。
“胡来!你妈才刚回来,家里乱成这样!再说景荔那孩子再能干,也……”
“爷爷。”
梁骞打断他。
“我不是来商量的,是来知会您的。”
他霍然起身,随手掸了掸衬衫袖口,嘴角一扬,笑得又野又傲。
“景荔拉了我一把,也拉了您儿媳妇一把。这婚事,我打算办得比当年总统授勋还体面。谁要是这时候跳出来搅局—,呵,咱爷孙俩的情分,就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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