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乱成乱麻,理不出一根线头,连自己姓什么都差点记不住。
她手里既没靠山,也没筹码,压根儿撬不动这块硬石头!
“摄政王爷!”
就在她心坠谷底的当口,一道清亮的声音破空而来。
声音未落,街角已掠来一道身影。
人群哗啦往两边散开。
姜琳琅穿着一身薄荷绿的宽袖裙,像阵小旋风似的冲了过来。
“姜琳琅?”
摄政王爷一看见她,嘴角唰地翘起。
他手中折扇垂落身侧,肩背微微放松,连眉峰都舒展开来。
姜琳琅气还没喘匀,已稳稳朝他福了一礼。
“琳琅拜见摄政王爷。”
“免礼。”
他这话出口,连声音都柔和了三分。
语调放缓,尾音微扬,连指尖都不再用力握扇。
可许初夏心口猛地一沉。
这态度转得太陡,让她后背直冒凉气。
她盯着两人之间那不到三步的距离,指尖冰凉,指腹发麻。
“谢王爷。”
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干涩发紧,几乎听不出原本的调子。
摄政王爷咧嘴一笑。
“哟,你该不会是专程来给许初夏说情的吧?她啊,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脑子一热就瞎折腾,我本来只想让她清醒清醒,没想到你脚程这么快,刚巧赶上了。”
姜琳琅扫了眼被侍卫死死摁着胳膊的许初夏。
“王爷素来心软手轻,连路边小猫小狗都舍不得多瞪一眼,今儿怎么对个姑娘家动起真格来了?这样,您不是早前相中了我手上东街那间铺子吗?今儿初夏一时莽撞,冲撞了您,我愿拿那铺子换她平安脱身,您看行不行?”
“再说,初夏好歹是南平侯府的少夫人,又是皇上亲口点的司农卿,您今天硬要带走她,不光是让侯府下不来台,也让陛下脸上难看,是不是这个理儿?”
“王爷心里亮堂得很,这笔账,盘算起来根本不用翻本儿,对吧?”
那边护卫早就得了摄政王爷的眼色。
手一松,许初夏立马站直了。
她几步冲到姜琳琅身边,急得直摇头。
“琳琅,使不得!不能搭上那铺子!”
姜琳琅只轻轻摇了下头。
摄政王爷这种人,碰一下都扎手。
能用银子摆平的事,绝别扯上人情和性命。
见王爷没吭声,姜琳琅又补了一句。
“王爷,您意下如何?”
摄政王爷眯起眼,目光在姜琳琅脸上来回打量。
“要是本王改主意了呢?”
他忽然勾起嘴角。
“那铺子我不稀罕了……我要的是你。”
话音落地,他盯住姜琳琅的眼神。
许初夏清楚瞧见姜琳琅肩膀猛地一缩。
可转眼又挺直了背,笑意依旧温温软软。
“承蒙王爷抬爱。不过您也晓得,我家门槛高,只招上门女婿,不卖女儿。”
摄政王爷眼里飞快掠过一丝黯淡,快得像风吹过烛火。
许初夏眨了一下眼。
再定神,那点影子早就没了。
“行啊。”
他爽快点头,还偏头瞥了眼许初夏,。
没想到,你倒挺金贵。”
接着转向姜琳琅。
“姜三小姐,契约文书,我等着你亲手送过来。”
“别让别人代劳。”
话音未落,他转身钻进马车,帘子一甩,马鞭脆响,扬尘而去。
姜琳琅一直望着那辆马车拐过街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腿肚子一软,整个人往后晃了一下。
亏得许初夏伸手扶得及时,不然真得坐地上去。
绝味楼雅间里。
许初夏坐在那儿,半天没出声。
她张了好几次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干啥这副样子?”
姜琳琅先开了口。
“真不用内疚。那铺子摄政王爷盯上不是一天两天了,早晚得被他找由头吞掉,今儿刚好撞上,也算省事。”
“再说,这回它帮上你了,才算没白活一遭。”
许初夏鼻子一酸,哑着嗓子问。
“那……到底是个啥铺子?”
“粮店。”
许初夏眼睛瞬间睁圆了,脑袋嗡地一下。
她原本还以为是什么香粉铺、绸缎庄、绣坊之类,哪想到竟是卖米卖面的!
姜琳琅看她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给她倒了杯温茶。
“初夏,你还记不记得,我外祖父是谁?”
许初夏点点头。
“可话说回来,钱堆得再高,也挡不住别人心里打鼓,既怕你,又想拉你入伙。实不相瞒,我外公这些年一直在悄悄松手,退居幕后;我娘平时穿戴用度那么阔气,其实也是有意这么摆着给人看的。”
“摄政王爷盯上那家粮铺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咱们一直没找到顺水推舟的机会。眼下这个口子正好撕开,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许初夏哪能听不出来这是在宽她的心?
心里暖乎乎的,话也说得格外实在。
“琳琅,这份情,我记死了!真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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