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总？”
助理又叫了一声。
秦衍这才回过神来，手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是汗。
“把门关上。”他声音发紧。
助理照做。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空调的送风声此刻听着都有些刺耳。
秦衍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脑子里翻涌得厉害。
盛家大小姐。
这五个字，像一块沉石，狠狠砸进他心里。
他当然知道盛家只有一位大小姐。
也知道，那位大小姐后来嫁进了周家。
只是这些年，盛月行事低调，几乎不再和盛家那边有明面往来，久而久之，圈子里的人都默认……
盛家的刀，已经入了鞘。
所以他才敢在这个时候，借着舆论，逼周家让项目，顺手把那个保姆送进去，立个威。
他以为周家会顾全体面。
会选择止损。
可现在……
秦衍喉咙发干。
“联系盛月。”他说，“立刻。”
助理一愣：“现在？”
“现在！”
助理不敢多问，赶紧拨号。
电话却一直占线。
秦衍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一件事，盛月要见他太太的目的，是盛家要清账了。
而这种账，从来不摆在明面上算。
同一时间。
周家客厅。
盛月已经出了门。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周霖远站在落地窗前，背影绷得很紧。
周砚坐在一旁，低头翻着文件，心不在焉。
周行之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心思却完全不在手机上。
他第一次，有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这件事，真正决定走向的，不是他，不是母亲，甚至不是父亲。
而是周司南。
“小叔。”周行之忽然开口。
周司南抬眼：“说。”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有把握，还是在赌？”
周霖远和周砚的目光，同时落了过来。
这个问题，他们也想知道答案。
周司南没急着回答。
他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红豆汤，喝了一口。
甜得刚好。
他放下碗，才开口：“我不赌。”
“我只做两种事。”
“确定的，和别人不知道的。”
周行之怔了一下。
周砚听懂了，眼神微动。
周司南继续：“秦衍的弱点，在他太太那边。”
“而盛家，最擅长的，就是掀别人以为已经埋好的底。”
周霖远沉声：“你早就知道？”
“知道个大概。”周司南没否认，“但没必要一开始就说。”
“你们要是能用干净的方式解决，我也乐得省事。”
周行之忍不住问：“那现在呢？”
周司南看了他一眼。
“现在，是他先越界，那就别怪别人不讲情面。”
客厅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这已经不是项目的问题了。
是谁先亮刀。
王妈轻手轻脚地从厨房出来，身后跟着林杏儿。
她端着托盘，明显有些拘谨，脚步都放得很轻。
周司南看见她，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汤还有？”他问。
林杏儿点头：“还有点。”
“端过来。”他说，“给他们都盛一碗。”
语气自然得很。
林杏儿下意识“哦”了一声，又赶紧反应过来，补了一句：“……好的二先生。”
她转身去厨房。
他们讨论的事情，她一句也听不懂，她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
秦衍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盛月。”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我们是不是该谈谈？”
电话那头，很安静。
安静到让人心慌。
过了几秒，盛月的声音才响起。
“秦衍，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你太太当年那笔账，是盛家替她压下来的。”
秦衍呼吸一滞。
盛月语气极淡：“所以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谈条件，是通知你。”
“项目，你别碰，人，你也别动。”
“这件事，到此为止。”
秦衍咬牙：“如果我不同意呢？”
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
“那你可以试试。”
“看看，是你撑得久，还是你太太先撑不住。”
电话挂断。
秦衍握着手机，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他终于明白，他不是低估了周家。
他是忘了盛家曾经是什么样的存在！
秦衍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他坐在书房里，衬衫皱得不成样子，烟灰缸满了，一口水都没喝。
他太清楚那通电话意味着什么了。
盛家不常出手，可一旦出手，就不是谈谈这么简单。
他原本还想拖。
拖到舆论彻底压死周家，拖到项目成了既定事实，再退一步，装作宽宏大量，只要周霖远跪在他面前，他就放过那个保姆。
可现在他连退的资格，都在被收走。
书房门被推开。
秦太太脸色极差，眼下发青，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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