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周霖远问。
“俺叫林杏儿。”
林杏儿心里有一丢丢的不安。
这鹤……不会是要啄人了吧？
她下意识往盛月身后缩了半步。
盛月没动，任由她躲。
周霖远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
最后，他开口：“今天的事，警察会处理，周家的内部管理，确实出了问题。
周家和政府的项目顺利完成，今天开始我回家住，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我都会亲自过问。”
周行之冷笑一声，仿佛听了个笑话。
周霖远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似有似无落在盛月身上。
“至于她……既然是你请的人，那就暂时留下。”
他没认可林杏儿，只是看在盛月的面子上，暂时让她在周家干活。
盛月眸光微动，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好。”
她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
再逼，周霖远就要翻脸。
闹下去谁都不舒服。
林杏儿这会儿看着没事，实际上已经在心里给那只鹤点了三炷香。
只求上天保佑这只鹤千万别啄她！
好在她的虔诚感动了上天！
她偷偷松了口气，手心的汗这才慢慢散掉。
周霖远转身：“管家，把善后处理好，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是，先生。”
他说完这句，像是已经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准备离开。
却在迈步之前，又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没人察觉。
他没有回头，只淡淡补了一句：“你……”
这句话，是对林杏儿说的。
林杏儿条件反射地站直：“哎，俺在！”
反应有点傻。
周霖远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
“记住你的身份，做好你的份内事。”
林杏儿连忙点头：“妥，俺记得！”
刚才那场暗流汹涌的对峙，仿似从未发生。
等周霖远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屋里紧绷的空气才一点点散开。
周行之啧了一声，低声道：“总算走了。”
周砚看了盛月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没事就好。”
盛月有些意外他会关心自己，但想来也是客套，便点头：“让你担心了。”
周行之松开扶着盛月的手，确认她站得稳，才说：“妈，我送你回房间，医生要到了。”
“先不急。”盛月摇了摇头。
又看着林杏儿。
林杏儿正站得端端正正，双手贴着裤缝，整个人像是被人钉在原地。
刚才那只鹤飞走了，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腿有点软。
倒不是吓的，就是有点隐隐后怕。
盛月朝她招了下手：“杏儿，过来。”
林杏儿赶紧小跑过去，站得比刚才还近了一点，小心翼翼地看着盛月脖子上的伤口。
“太太，疼不疼？俺刚才看见血，心都要跳出来了！”
周行之听着觉得好笑：“我也没见你心跳加速啊，跟只野猪一样往前冲，天不怕地不怕的。”
盛月也笑了笑：“我不疼。”
她伸手，轻轻替林杏儿把衣角理了一下。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不像是一个太太对保姆，而更像长辈安抚晚辈。
“刚才那种场面，你怕不怕？”
林杏儿想了想，很认真地摇头：“当时不怕。”
“当时？”
她老实巴交地说：“俺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能让人伤着您，等事情过去了，才有点怕咧。”
周行之夸张地说：“妈，你听见没，原来横冲直撞的野猪也知道怕。”
盛月佯怒：“杏儿还是个小姑娘，什么野猪野猪的。”
周行之耸耸肩：“我看她也没把我们当人吧，彼此彼此！”
周砚看着盛月和周行之母慈子孝的画面，觉得有些刺眼，本想着默默离开，却被林杏儿淳朴的模样无奈到了：“你胆子太大了。”
林杏儿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一声：“谢谢大少爷夸俺，不过俺胆子不算大，俺就是力气大点。”
瞧瞧，这种时候还以为别人在夸她。
不仅是胆子大，心也大得离谱。
“不是力气的问题。”周砚看着她，“很多人站在那种位置，都是不敢动的。”
林杏儿嘿嘿笑，没接这话。
她不太会说这些漂亮话。
也不懂大少爷其中的大道理，她只知道大少爷夸她，太太也表扬她，这就够了。
医生这时赶到。
盛月被送去简单处理伤口，客厅的人散开。
等客厅只剩下林杏儿和周砚、周行之时，气氛反而有点微妙。
周行之看着她，忽然问：“喂，小文盲，你刚才真把我爸当鹤？”
林杏儿愣了下，老老实实点头：“有点像。”
周行之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挺形象的，那我呢？你觉得我像什么？”
像邻居家那只挠过她的小猫。
但林杏儿没说出来，因为二少爷说她像野猪，她才不要让他像这么可爱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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