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病得快断气的真皇子当成质子送走,活活埋在了异国坟地。
而那个脸上冒疹子的假皇子,疤刚结痂就被人扶上金銮殿。
先帝哪儿想得到?
孩子半年不见,脸长开了、声音变了,他还当是病后虚弱呢。
最后一次,那孩子甚至没抬眼看他就低头应了声儿臣谢父皇。
可现在回头一琢磨。
萧渊远病愈之后,连自己小时候养的狗叫啥名都想不起来……
哪儿是病糊涂了?
根本就是换了个芯儿!
杨安书额角汗珠直往下淌,手抖得差点捏不住纸。
“王爷,咱们……下一步怎么走?”
萧渊离眼神一凛。
“照他说的办。”
“那……皇上那边……”
杨安书咬住嘴唇。
“皇上那边,我早派了心腹盯得死死的,就等那火候一到,立马动手。”
萧渊离压着嗓子。
“全凭王爷吩咐!”
杨安书腰弯得比虾米还低。
萧渊离点点头,没多废话。
“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多一个人听见,咱们就都得掉脑袋!”
话音刚落,他袍角一甩,大步往外走。
杨安书还站在原地,一手攥着衣襟,手心全是汗。
他暗自苦笑。
一把老骨头了,临了临了,摊上这么个捅破天的大事。
也不知道哪天一睁眼就没了,只盼着摄政王念点旧情,护住家里几个小的。
他赶紧把那几份密信揣进贴身夹层,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后院,拉着夫人说了几句要紧话。
话没讲完就又急匆匆出门去了。
萧渊离没去弘安寺接王妃他们。
半道上一拐,直接奔了闲云谷。
这事太沉,他得先跟母妃透个底。
谷里草木清润,贤太妃正蹲在青石阶旁侍弄一盆素兰。
她指尖沾着泥,指甲缝里嵌着浅褐色土粒。
灰白长发绾得整整齐齐,身上是洗得泛软的素色绸袍。
可一举一动,照样带着宫里头养出来的气度。
她耳朵尖得很,人还没进门,她就笑着开了口。
“哟,咱们摄政王今天倒有空?小妱呢?咋没一块儿来?哀家昨儿还腌了两坛子梅子酱,就等她来偷吃呢。”
萧渊离伸手想接过她手里的银剪,帮着修两枝斜出的藤蔓。
贤太妃立刻把手一缩,笑骂。
“可不敢!你那手拿刀拿印拿军符都行,剪花?剪秃噜了,我心疼一整年!”
她把剪刀往自己怀里收了收。
“行啦,别绕弯子了,说吧,又摊上啥烫手山芋了?”
萧渊离弯了弯嘴角。
那笑意没达眼底,却让人心头一松。
“还是母妃最懂我。”
他垂手立在阶下,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
贤太妃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点埋怨。
“你是喝我奶水长大的,肚子里几根肠子我都数得清。又是因为皇上?是不是他又干傻事了?”
她最满意这个儿子,样样挑不出毛病。
唯独一条对那个皇上,硬是拎不清。
明摆着这些年,皇上防他跟防贼似的。
可萧渊离倒好,照旧披甲守边、清吏治,替人家把江山扛得稳稳当当。
皇上不领情不说,反倒变本加厉,削他权、换他将。
“儿子这次来,确实有大事要禀。”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前些日子,查到了一件关于皇上的事,天大的事。”
“嗯?”
贤太妃手一顿,兰花叶尖上的水珠晃了晃,没掉下来。
她抬眼盯着儿子。
“什么事儿?”
萧渊离把来龙去脉,连同人证物证,一句没漏,全说了。
贤太妃听完,脸一下子沉下来。
半晌,她狠狠一拍膝头。
“原来他根本不是先帝的种!”
她咬着牙,胸口起伏。
“渊离,你打算怎么收场?”
萧渊离眸子一冷。
“儿子保证,皇家的脸面一定保得住,谁敢乱来,我立马收拾他!这事我已经安排人去办了,娘您别上火。”
贤太妃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对萧渊离是真放心。
这孩子做事,向来靠谱。
“但儿子还有一层顾虑:皇上在朝里盘根错节,文官结党、武将分派、内廷各司各管、外戚暗中把持钱粮,牵一发而动全身。想动他不是喊两句就能成的。我也不想因为这事儿,把不相干的人卷进来,挨刀子、掉脑袋。”
贤太妃顺手把绣绷搁在边儿上,慢悠悠站直身子。
“娘这儿倒有个法子,不用吵、不用打、不用流血,就能让皇上自己走下龙椅。不过嘛……那张椅子空出来以后,得有人坐上去。你,敢不敢接?”
萧渊离呼吸一紧,眼睛都睁大了。
“娘,您真有招儿?快说!”
话音没落,贤太妃已转过身,默不作声往里屋走。
萧渊离盯着她背影,愣在原地。
没过两分钟,她又回来了,手里攥着一卷明黄绸子。
萧渊离一眼认出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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