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拐杖再次砸向地面,发出沉重一击。
“来人!把这目无宫规的丫头给我拖下去,掌嘴五十!”
“太后就这么偏心眼儿?您真信她?十一年前我们大房就跟二房分家了,两家撕破脸的事满京城谁不知道?现在她的活儿您也敢听?她平日里处处压我一头,事事都要占个先,连个茶会都得抢主位,如今出了事,倒要我来背这个锅?”
余歆玥站得笔直,嗓音清亮。
“您要罚,也得讲个理!事情的原委尚且未明,证据也没有,单凭一人之言就要治我的罪,这宫里的规矩,何时变得如此草率?”
“还敢顶嘴?拖走!”
几个宫女刚迈步上前,眼看就要动手,忽然一声厉喝炸在殿中。
“住手!”
众人齐刷刷扭头。
只见萧渊离抱着余妱,秦珩在后推着轮椅缓缓进来。
两人穿得素净,却莫名配得很。
余妱安静地伏在他肩上,小脸微红。
萧渊离步伐沉稳,神情冷峻。
他走到殿中央才停下,手臂微微收紧,护住怀中的孩子。
“太后,本王刚才正好抱着长宁县主在边上赏景,这里的事,看得真真切切。”
“是洛清瑶自己脚下打滑摔了,反咬余歆玥一口。她摔倒时双手扑地,裙摆掀了一角,鞋带也断了半截,这些细节旁人或许没注意,但我离得近,看得清楚。您光听一个跟她有仇的姑娘说话,就急着定罪,合适吗?”
“在场这么多贵女,离得近,看得清。她们站在回廊下,位置比我还靠前,难道一个个全都瞎了眼?不如问问她们,到底是谁动的手?是余歆玥抬手推人,还是洛清瑶自己立足不稳?事实摆在眼前,何必遮掩?”
大殿里顿时静下来,人人都低头盯着鞋尖。
最后,是大理寺卿的女儿卫花榆站了出来。
“回太后,奴家亲眼所见,是洛小姐自己摔倒,并非余小姐推搡。”
她顿了顿,又添一句。
“听说洛小姐一向倾心摄政王,可也不能为了博关注,连脸都不要了吧。当众栽赃,岂是名门闺秀该有的行径?”
余歆玥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卫花榆身上。
五年前,她被一群闺秀围住嘲讽时,只有这个女孩没笑,也没出声。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第一个敢开口替她说话的,还是这个人。
其余人呢?
全缩着脖子装哑巴,生怕得罪哪一头。
太后本来就被萧渊离这么一搅和,气得心口发闷。
眼下又真有人跳出来作证,更是火上浇油。
她眼角狠狠抽了抽,瞪了卫花榆一眼,咬牙压住怒气,才挤出一句话。
“既然说法不一,别人也没看见,这事……就算了!”
“算了?”
萧渊离冷笑接话。
“本王和苏小姐都看得清清楚楚,是洛清瑶栽赃,难道就不该罚?此事人证俱在,物证确凿,不容抵赖。既然已经查明真相,便不该轻饶主谋之人。”
他语气阴阳怪调。
“方才就一个跟余歆玥有私怨的人站出来说句话,您就要打她五十板子;怎么轮到真相摆在眼前,反倒装聋作哑了?前后不一,如何服众?今日在场的不止朝臣,还有宫人百姓耳闻目睹,公道二字,岂能随意抹去?”
他轻轻抬眼,笑意凉薄。
“太后可是大盛的天下之母,一举一动都是榜样。您要是带头不讲理,底下人岂不是更无法无天?到时候规矩乱了,可别怪百姓说闲话。朝廷威严,靠的是律法与公正,而非权势压人。”
他悠悠补上一句。
“所以啊,做事,还是公道点好。”
这话一句比一句扎心,太后听得眼前发黑,手指哆嗦地指着萧渊离。
“萧渊离!你胆子不小,竟敢在这教训哀家?!你是亲王又如何?莫忘了你是臣,我是君,尊卑有别,岂容你如此放肆?朝堂之上,纲常伦理不可废,你今日所言,已越界太多!”
“本宫可是你亲娘,你敢不听?信不信我马上给你安个忤逆的罪名!你若再执迷不悟,别怪我不念母子之情,以国法处置!”
“太后娘娘,话可不能这么说,天子犯法都得跟百姓一样受罚,您身份再高,也得讲个道理。就算要定我的罪,我也得把话说清楚。今日之事,关系重大,牵涉无辜,若因私情而枉法,岂不寒了天下忠良之心?”
“哇!新爹最厉害了!那个坏心眼的太后老是欺负娘!”
余妱举着小胳膊,踮着脚尖,脑袋伸得老长。
“明明新爹是她儿子,她干啥对新爹这么凶?明知新爹最喜欢娘亲了,还一个劲儿为难人!她就不明白吗?娘亲伤心,新爹也会心疼的啊!”
萧渊离低着眼睛,唇角轻轻扬起,朝余妱笑了笑。
是啊,眼前这位母后,十月怀胎生下他。
可孩子一落地,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扔去了边疆,交给余将军养大。
更别提后来,差点害得他心爱的人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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