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渊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扫了她一眼。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那一刻,她的心沉到了底。
她真不想想起那天……
地牢又黑又潮,墙角老鼠乱窜,吱吱声不停。
她的后背紧贴冰冷石墙,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流。
秦珩手里那根鞭子,带倒钩,上面还有斑斑点点的东西……
她闭上眼,浑身绷紧,等待疼痛降临。
暗红的血。
黏的。
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小片不规则的痕迹。
“姑母……我真的……太怕了……他会杀了我的……他真的会动手的……”
她瘫在地上,嗓子都哑了,“下药这事……是我自己做的……我没听您的话……”
“可我……我是真的喜欢他啊!我每天一闭眼,脑子里就是他那双眼,那张脸,我根本停不下来……我……”
太后冷冷地看着她,心头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她早知这丫头心思浮动,却没料到她竟蠢到亲自涉险,还落进别人手里。
她费尽心思,步步为营,全是为把她推到萧渊离身边,结果呢?
反被她亲手出卖了个干净。
更糟的是,那些她刻意留下的痕迹,反而会成为别人指证她的把柄。
就连那合欢散的事,现在八成也会被人算在她头上。
而洛清瑶此刻的招认,只会让人更加确信。
这一切,都是太后的计划。
“姑母……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我等了这么久,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
洛清瑶猛地爬起来,一把抓住太后的裙角。
“是不是……是不是只要余歆玥和她那个小杂种没了,渊离哥哥就会回头?”
洛太后眉头一皱,猛地抽回被洛清瑶拽着的裙角。
“你先回吧。”
身后传来哀求声,但她充耳不闻。
现在的洛清瑶,已经成了累赘。
“姑母……那以后我还能进宫陪您吗?”
洛清瑶赶紧追问。
只要太后开了口,哪怕皇上再不乐意,她也能堂而天地踏进宫门。
如果连这点特权都被剥夺,她将彻底失去接近萧渊离的可能。
“你现在先回去,最近少来几趟。”
顾府,寿康堂。
纸窗透着暖黄烛光,映出两个对坐的人影。
顾承煊陪着笑脸,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问吴氏。
“娘,今儿个爹给余歆玥分了铺子,具体在哪儿啊?怎么我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吴氏本来就被顾蔚早上那番话堵得心里冒火。
眼下见儿子这副窝囊样,非但不帮她出头,反倒打听起家产来,顿时火往上撞。
她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案几上。
“呵!你爹背着我动我的陪嫁也就罢了,难不成连你也想扒拉我的底裤不成?真当我是好拿捏的?”
“姨母,您别误会,承煊哥哥只是挂念您,才多问一句。”
姜莞坐在一旁,轻声插话。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只安静地坐着。
她这些日子一直躲在屋里,不敢出门。
丫鬟走路都绕着她院门口走。
可今天她却听说,侯府又甩出几间铺面。
她心里咯噔一下。
当年位置最好的几个铺子,早就被她设局,绕着弯儿落到自己名下,还是通过顾承煊的手办的,谁也不知道根子在哪。
现在还能拿得出新铺子?
那只有可能是吴氏的嫁妆,甚至是……她亲娘留下的东西!
她亲娘死时留下四间绣坊、一间药材行,全登记在外祖名下。
后来她被接入侯府,产业便由吴氏代管。
这一管就是十年,如今竟还能变卖?
除非那些本不该存在的契书突然浮出水面。
说到底,天下没有白吃的饭。
吴氏当初那么热心把她从外头接回来,真是发善心?
怕是连她娘最后一点东西也一并吞了。
她还记得刚进府那天,吴氏搂着她哭,说是血脉相连不能不管。
可不过三日,就让她搬去西角的小院子,冬冷夏热,连个炭盆都不按时给。
她在这家没花过他们一分冤枉钱。
凭什么她要活得比那些少爷小姐矮一头?
那些人整日游手好闲,吃穿用度样样顶尖。
而她只因出身低微,连多看两眼灯火都被说成别有用心!
“姜莞,你不好好待在你那院子里,跑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吴氏瞧见她,脸色更沉。
手中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出来也没人敢上前收拾。
自从那件事之后,她就没给过外甥女好脸。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含辛茹苦养她十几年。
结果养了个白眼狼,差点毁了她儿子的前程!
顾承煊前些天才递了文书去礼部,准备参选郎中职位。
若因这等丑闻落榜,她绝不饶她。
“姨母……我……我只是惦记您。”
姜莞鼻子一酸,眼泪立马滚了下来。
“从前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是我在您身边端茶倒水、伺候左右……我病了三个月,汤药也是我亲自盯着火候熬的,没敢离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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