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是人睡得最沉的时间。
齐雪睡觉照旧不老实,柳如是担心她在帐篷里睡觉着凉,一直睡得很浅,时不时给她盖被子。
主要是盖肚脐,因为肚脐着凉会肚子疼。
隔壁帐篷,顾长渊跟吴拘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江湖儿女,生死看淡,为国为民,更是大侠所为,所以他们对如今的状况不仅没有丝毫怨言,反而还沾沾自喜。
韩莹这一连三天都没怎么睡,就那么守着两位师哥,哭哭啼啼。
营地外,王自奇跟身旁带着队伍的管队弓着身子在夜色里前进,他身后,那几千名士兵也咬着野草,压低声音前进。
“你率三千人去偷他们的主营。”王自奇指了指身旁的管队。
那人领命,招呼着身后其余的小管队,与王自奇分开。
王自奇没再管他们,而是继续前进。
越来越近了,近到甚至能听到战车后面震天响的呼噜声。
嗖——
一早摸上来的精锐射倒了几处明哨暗哨,被射中的人落地时又被精锐稳稳接住,悄无声息。
做完这些,他们继续前进。
王自奇判断,再有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可以摸进营地了,心里不由得激动起来。
齐雪营地这边,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吴拘跟顾长渊干脆聊起了天。
一直没睡的陈子龙还躺在床上,枕着胳膊,吟唱回味着那首很是提气的歌词。
一切都显得格外安详。
“不好!”
不同的地方,三个人忽然猛地坐直身子,齐齐喊出声!
韩莹被惊醒,忙问:“咋了?”
“不对,师弟,咱俩傍晚在车顶看齐娘子跳舞的时候,你有没有留意……”顾长渊欲言又止。
凭借着武者对环境的敏感,吴拘接话道:“周遭太静了,静得连鸟叫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紧接着鞋都不穿,捞起身边的兵刃,翻滚着冲出了帐篷。
帐篷外,同样扑出来的陈子龙跟他俩撞了个正着。
陈子龙道:“算算时间,张献忠的大军也该到了!”
“对,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不信他们行军这么慢!”陈子龙说着,忽然感觉身旁有无数双眼睛。
他四处打量了一番,朝着齐雪的帐篷走去。
顾长渊忍住剧痛,让韩莹去叫醒熟睡的四娃,自己则跳到大车厢顶上观察四周。
他的眼睛在夜里像发着光,仔细扫描着四方。
近处,那些被安排放哨的明军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他心中疑惑,又站起身,挺着身子望向远处。
远处,浓浓夜色里起伏的山林像水墨画一般静谧。
原本一直安静的远处树林,此刻竟然又开始有鸟儿起起落落。
他总感觉有杀气,于是飞身往战车处跳去。
飞燕一般的身形在空中搅动空气,发出哗啦啦的风声。
嗖——
一支利箭又快又急,带着烈烈破风声射来。
顾长渊挥剑格挡,落在战车顶上,低头一看——王自奇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正与他对视。
一股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的惊恐,让他连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敌袭!”
顾长渊的嘶吼响彻云霄。其实也不用他喊,刚刚去报信的陈子龙,还有那支射偏落地发出声响的箭,已经惊醒了不少人。
太阳还没出来,整个大营就已苏醒。
原本就占了人数优势的王自奇也不装了,直接扯开嗓子喊杀着带人冲锋。
“快跑!”齐雪站在营帐里喊了一声,就钻进大车厢,又招呼着丫鬟跟柳如是往里挤。
被惊醒的兵卒还没回过神来,有的开始往后跑,有的下意识摸向身旁的武器准备还击,更有慌张的竟然在忙着装填火枪。
刀子划开衣服、割破皮肉的声音像拉响的小提琴,金铁交鸣之声为之伴奏,不断响起的惨叫则为这“乐曲”又添了几个刺耳的音符。
齐雪站在车门口目眦欲裂,扯着嗓子疯狂呼喊:“赶紧跑!”
但同样都是两条腿,再跑又能跑多快?
兵卒被淹没在敌阵里,被小队长指挥着用枪托还击,为剩下的人争取安装刺刀的时间。
齐雪心想不能这样,不然自己的人非得死完不可,于是招呼着身旁十几个丫鬟去操作摆放好的弗朗机炮。
“那娘儿们在哪儿!”王自奇见到这次任务的主要目标,举着刀招呼手下围过去。
顾长渊跟吴拘直到这时才算真正发挥作用。
深夜昏暗的环境下,这支防护不足的敌军在他们眼里,连看山门的弟子都不如,被他们不断斩杀。
提着细剑的韩莹终于使出了她的看家绝学——越女剑!
这门剑法本就是春秋时期为战场搏杀所创,此刻对敌正好适用。
凌厉的剑法,气势磅礴。
韩莹上下翻飞,身形轻灵翔动,几乎落地即弹起,剑剑轻盈却招招致命。
她所过之处,只留下成片倒下或即将倒下的敌军。
那些人中剑的伤口不多,也就一处;伤口不大,也就一指来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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