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船越来越近,近到齐雪能看到对面船上那人狰狞的模样。
齐雪眼里,那人的眼神很是轻蔑、猥琐。
渐渐地,随着船越来越近,那人的瞳孔开始紧缩。
他的表情开始恐慌,他在呼喊。隐隐约约地,齐雪听到那人在喊“装炮弹!”
“速射!”陈鸿烈抽剑一挥。
嘭!嘭!嘭!嘭!
齐齐摆在甲板的十二门弗朗机炮同时发射,震得整艘苍山船一滞。
接着,船体的木质结构被反作用力攥紧拧动的“咯噔咯噔”声传遍船身。
船头高高翘起,又狠狠低下,把一群站着的人颠了个四仰八叉。
甲板上,经过三天集训的兵卒早就被训得有了肌肉记忆。
他们甚至不用人指挥,就立马退出打完的子炮,然后快速清理炮膛。
嘭——
又是十二声连射,这两轮的二十四发炮弹有三枚打在了首舰上。
此刻的首舰已经被炮弹摩擦起的火星点燃大火。
好在弗朗机炮威力不大,首舰还没沉。
不过,它的战力早就被打没,船上被打飞的将军炮横扫一片,一门扫进海里,一门砸在船尾。
水匪首领眼尖,率先趴下躲过一劫。
他在水上常年打生打死,早就慌而不乱。
“后撤!”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船猛地一顿。
船舱最底下得令的水手身体绷直,死死拽住大船桨,愣是慢慢止住了向前滑行的破船,开始拼命向后缩。
首舰向后,其余匪船却还在往前冲。
他们不断变换船身,只为再近些,贴上去用人堆堆死苍山船上的人。
“把炮抬到四周。”陈鸿烈虽然没打过水匪,但打过倭寇,按照他的经验,下一步水匪就要围上来了。
他所料不差,水匪真的在用这种传统战法。
匪船开始围着苍山船绕圈,越绕越近。
苍山船上的炮手四五个人抬着一门弗朗机炮就跑,他们身旁,几个辅助炮手重新装填着子炮。
“群狼”围上来,要不了几个呼吸,上面的水匪就能一跃而上。
匪船上有些人开始准备抓钩或者钩板,胆大的则已经在船边准备起跳。
齐雪第一次接触这种凶狠的战场,她身子在抖。
嘭——
苍山船传来一圈炮响。
围成圈的匪船被猛地往外一推,无数木屑横飞,声声惨叫入耳。
匪船里的水手不知道甲板上的状况,还在拼命划桨往外靠,被裹在中间的苍山船像箭猪一样不断发射炮弹。
“不能再打了,再打甲板就要被震裂了!”有炮手察觉到脚下的异样,开始示警。
众人知道马上就要肉搏了,纷纷深吸口气,屏住呼吸。
齐雪四下寻摸趁手的家伙,被陈鸿烈摁着脑袋推进船舱。
船舱外,“啪嚓”的碰撞声、“哗啦啦”的抓钩触碰声,随即,一阵阵高呼咒骂。
啪啦!
哐啷!
忽然跳起的兵卒抬枪就射,跳到一半的水匪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往水里、甲板上落。
那群兵卒放完铳,抽刀趴下,给后面人的射击让位置。
直到这时,冲上来的水匪才发现甲板上密密麻麻的人,人手一把火铳。
火铳的射击持续了很久,直到火药的硝烟把整片海域罩在烟火迷雾里。
齐雪被硝烟呛得连连咳嗽,踮着脚扒着舷窗往外瞧。
外面哪还有几个活人?即便是有,现在也被一阵阵炮击、铳击扫得全无胆气。
齐雪瞧着这一幕,大快人心,暗自开心。
忽然,浓浓的黑影罩过来,半截身体砸碎舷窗落在舱内,吓得齐雪连滚带爬往外钻。
钻出来的齐雪,最先看到的是极其“残暴”的方承嗣。
他正捏着一个瘦弱机灵的水匪,那水匪被捏得吱哇乱叫。
“还认得我吗?”
方承嗣的声音让那人如坠地狱。
“小……小圣公!”
“嘿嘿,认得就好!”
方承嗣没杀这人,而是折断了他的四肢,然后把他扔在甲板上,又去找其他水匪寻仇。
“去追首舰!”陈鸿烈拽住要往匪船跳的方承嗣,开始指挥苍山船撞开前方破船。
“不行,回去救苏敬之!”齐雪立马喝止。
陈鸿烈急了:“斩草不除根,再斩就难了!”
“走!”
齐雪不想磨叽,嘶吼一声。
陈鸿烈无奈点头,苍山船缓缓抽离人间炼狱一般的战圈,开始往西山岛而去。
此刻,依旧汩汩进水的水匪首舰已经逐渐倾斜,水匪首领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回忆前半生。
但偏偏此刻,齐雪走了!
“大哥,咱们追吗?”他身旁小弟见苍山船走,心下大喜。
“追!”水匪首领这话说完,一脚把这人踢到水里,开始招呼着船往湖心逃。
临了,他见那小弟快游不动了,又亲自跳下去把他捞上来。
战阵分离,齐雪为了保证船速,把水手换下来,开始让兵卒继续划船。
他们来得不算慢,但此刻西山岛的地面被血迹浸透,枯草间散落着残肢与兵器,被俘漕帮兄弟的惨叫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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