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苏牧就抵达了第三层入口附近的区域，来到流月所说的那座圆顶大山上空。
神念往下一扫，流月确实是在这座大山之中。
但……只有她一个人。
苏牧还以为自己感应错了，以为此地是有屏蔽气息的法阵存在，对身边众人说道：“当心埋伏，我下去瞧瞧。”独自一人朝着山顶落下。
循着魂血的感应，他迅速来到了流月魔帅的面前。
此时这位神变境七层的魔道女修正背靠千年古树，坐在光滑的树根上。
她发现了苏牧的气息，却并未起身相迎，而是用认命的语调说道：“他们已经走了，我刚刚被逐出魔神殿，你什么也别想打听到。”
“哦？”
苏牧饶有兴趣的走向她，看她一副失魂落魄泫然欲泣的模样，淡笑道：“是被逐出，还是被甩掉？依我看，应该是舍不得你死，又不想被你连累，才将你扔在这里的吧。”
“你住口！”流月忽然大声说道：“我曾经帮过你，救了你的命，你却恩将仇报这样欺负我！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出手相助！”
苏牧蹲下来，与她保持着一样的高度，微微摇头道：“你错了，玄岚国陵川城那次，你出不出手我都不会有事，反倒是你，因为那次出手才有了活到现在的机会。”
“？”流月看向他，眼神里一半是嫌弃，一半是不解。
苏牧解释道：“我现身玄岚国，就是为了解决你们魔神殿带来的威胁。你将我伪装的独孤云带回营地，帮我节省了调查的时间，更快接近了百兽山和太极秘境这层真相，这一点的确对我有不小的帮助。不过，就算没有这件事，你们还是会找到百兽山，而我身在玄岚国境内，也会很快感应到你们和赤电雷鹏的战斗波动，赶到现场，最终结果一样，还是武神殿赢得胜利。”
“这……”流月低头思索，推演他说的这些东西。
苏牧继续道：“若非因为你曾替我解围，在我化身魔神的时候，就已经顺手将你们几个碾碎，不会给你们安然离开的机会。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那天将你们掀翻逼退，正是在还你陵川解围之恩。来到太极秘境之后，我们已经两不相欠，你为了保护辨尘等人自愿交出魂血，又因为他们言而无信伏击于我，被我留住魂血不能归还，说到底，这就是命啊，你命不好，注定落到这一步。”
流月心里不认同他说的，但一时又找不到反驳的点，只能嘴硬道：“强词夺理！分明是你不守信用，没有将魂血归还给我！”
苏牧笑了笑：“我收回最后一句话，其实你应该算命好，能够成为我的神魂奴仆，这可是无数人求而不得的荣耀。不出百年，你就会因为这层身份而感到骄傲。”
“厚颜无耻！你这厮，等着吧，我师尊不会放过你的！”流月咬牙切齿，要不是身陷囹吾无法反抗，她真想出手拼上性命打一架。
苏牧看她那副不服气却又没有办法的样子，心情愈发愉悦，问道：“你师尊哪位，打得过我吗？”
流月一脸傲然：“我师尊乃是魔神殿第一殿主，通天境六层的绝顶强者！我是他老人家最钟爱的弟子之一，惹了我也就算了，你还敢收我魂血，他老人家绝对会将你千刀万剐，剥皮实草，永沉油锅地狱！”
苏牧笑了笑：“哦，就上次被我师尊一巴掌扇飞的三个老头之一啊，有点印象……”
流月：……
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赢，连比拼后台都不是对手，她是彻底没辙了。
屈辱与愤懑交织成复杂的情绪，她咬着牙，攥着拳，表情时而凶恶时而可怜，眼睛水汪汪的，半点魔道强者的气势都没有，倒像个可怜的小女孩。
“话说回来，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有点半大姑娘的性子？”苏牧饶有兴趣的问道。
流月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拒绝回答。
“说话！”苏牧强调一句。
流月又哼了一声，扭头到另一边去，还是不说。
“还挺倔？”苏牧呵呵一笑，心念流转，催动识海之中的魂血，施了个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小手段。
随后，他就看到上一瞬还傲娇不说话的流月身躯猛然一抖，整个人倒了下去，身躯往后弓起，两只手胡乱的朝着身上的敏感之处乱抓，咽喉间发出了不知是快活还是痛苦的长长尖叫，痉挛不止，如遭雷击。
几息过后，她的身子软了下来，蜷缩着，一抽一抽的，眼睛里全是泪水，整个人一副茫然失神的模样，久久无法恢复。
“反应这么大……”
苏牧只觉得周遭的气息旖旎了许多，亲眼目睹“小操作”的效果之后，对于魔道的手段又有了新的认知。
过了好一会儿，流月的双眸才重新有了神采。
她看向苏牧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份恐惧，坐在地上往后挪了几步，拖出一道湿痕，目光躲闪，不敢直视。
苏牧面露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以后我问什么你就应什么，不许再耍脾气了，知道不？”
“呜……嗯。”流月怯怯的点点头，抱着膝盖蜷缩身子，将害怕二字写在了脸上。
苏牧问道：“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流月吸了吸鼻子，老老实实回道：“我……流月本来是魔神殿最出色的天才，六十多岁就踏入了神变境，被第一殿主视为传人培养。但是……有一回她外出执行任务，被金鼎山强者伤了神魂，侥幸逃得一命，却三魂失了一魂，长眠不醒。殿主为了救她，耗费了诸多灵药良材，最后，是用魔道禁术移魂大法，取一道生魂补全了流月的三魂。”
苏牧面露讶色：“这么说来，你白昼黑夜的异常，就是两份魂魄不同性情的表现？”
流月点点头：“两份魂魄还没完全融合，白天是我，晚上是她……她才是流月正主，我，我只是一个被抹去原有一切，植入流月记忆的……修复材料。”
说完，两颗泪珠滚落下来，也不知道是刚才被苏牧欺负的，还是在为自己这道残魂的原身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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