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傅青宣进来,朱若翎等待过程中产生的烦闷顿时烟消云散。
走上前去:“你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傅青宣视线并没有停留在朱若翎身上,很疏离的问:“姑娘找在下何事?”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朱若翎连说话都刻意收着自己心里的激动之情。
见面前之人似是一点记不得她,朱若翎心里就跟堵了什么一样。
但还是满怀期待开口:“你不记得我了?”
傅青宣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傅青宣这两日坐在家中,门房的小厮多来禀告有一女子求见。
傅青宣透过书房的窗牗,刚好可以见到门口的场景。
傅青宣只当她是和其他京中女子一样。
至于什么时候,两人之前是否见过,傅青宣只猜想是游街那日吧。
因为那日的确有很多姑娘。
傅青宣当时只想快点结束,匆匆就驾马走了。
对于那一日发生了什么,是否吸引了谁的目光,并不他考虑的范围内。
他心中已有打算,为了大业,刑部尚书之女是最好的选择。
三殿下那边已经打点妥当,只等漠北觐见结束,就正式提亲。
所以,对于这几日上门者,傅青宣无论是谁,皆闭门不见。
对于眼前的女子,也只是芸芸求见者中一粟。
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傅青宣抬眸便对上对方清亮的眸子,冷硬的话堵在喉头,出口时成了一句:“天色不早了,姑娘家中人该担心了。”
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到了朱若翎的耳里,便是世上最好的良药。
天知道她已经多少年没有听过家这个词,也没有这么真心的对她说过这个话题了。
朱若翎眼眶立时就湿润了,尚未问出口的好多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好。”
来日方长。
不急于这一时。
“好,我听你的。”朱若翎心中对傅青宣又多出了很多不一样的情感。
殊不知这些不该有的情感将来有一日会成为一张又一张的催命符。
还以为来人会很难打发,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对便很识趣的知难而退了,傅青宣出于礼节略一颔首。
正是这个动作,让朱若翎心跳都漏了一拍。
傅青宣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默默给两人让出了一条道。
朱若翎就这样一步三回头,迷迷糊糊回到宫中。
脑海中是傅青宣挥之不去的一颦一笑。
就连梦中,都是傅青宣温柔的细语。
朱若翎羞怯地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好一会才慢慢探出个脑袋。
纤云不忍看朱若翎伤心,好几次劝慰的话到了嘴边还是被迫咽了下去。
喜安老样子在朱瑾翊旁边磨墨,一整个过程都不发一言。
朱瑾翊:“你今日有些不同。”
喜安几度踌躇,回道:“老奴多谢陛宽宥。”
朱瑾翊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也没有故意卖关子,便接下话头:“你跟着朕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朕的脾性你也清楚,只要不是谋逆弑君,朕不会对你动手的。”
喜安听的两眼热泪:“老奴是陛下的人,这颗心永远是向着陛下的。”
即便有的时候头脑一热,也只是敢往慈宁宫传点小道的消息,陛下自己都可有可无的那种。
陛下为此也从不追究。
睁只眼闭只眼就过了。
朱瑾翊圣旨写好,对喜安道:“拿去传旨吧。”
喜安还是没忍住问出来:“陛下明知穆泽停贪污受贿,为何不但不将人捉拿了下狱,反而还要任用他?”
朱瑾翊笑意浅显,慢悠悠道:“难道让他卷着银两一走了之?”
喜安愣了一下,恍然道:“陛下英明啊。”
喜安一路小跑着朝穆泽停现在的住址而去。
穆泽停接到圣旨,心里满是疑惑。
管家:“老爷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穆泽停在屋子里踱来踱去,烦躁道:“你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刚刚喜安来传旨的时候管家也在,皇帝非但一字不提当年的失职之事,还让穆泽停直接填补户部侍郎的位置。
喜安传达朱瑾翊的意思:“原户部侍郎罗俊罔顾职守,有负朕之所托。今望尔以此殷鉴,莫负朕恩。”
管家很有眼色的递了一包银子到喜安手里,“还望公公提点一二。”
喜安未曾推脱便接下了,道:“陛下这是看重大人呢,老奴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跟您透个底。”喜安看了一眼周围,故作谨慎的对到穆泽停耳边:“陛下一日前才将兵部尚书于鉴和徐呈下了锦衣卫诏狱,你可知为何?”
这事在京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穆泽停试探着道:“听说了,说是殿前失仪惹恼了陛下。”
喜安啧了一声:“嗐,那都是幌子。涂境之变后,那锦衣卫指挥同知大人不也被当廷打死,血溅当场。你可见陛下当时说什么了?”
见穆泽停和管家两人都露出疑惑的表情,喜安转头看了一眼后面跟着他一起来的几个儿孙们。
瞪了一眼后面站着的几个小太监,大声呵斥:“都杵在这干嘛?贵人要的东西去买了吗?晚了小心你们的皮!”
几个小太监被骂的一个激灵,赶紧先出去了。
穆泽停:“那是为何?”
于鉴可是在京城保卫战中立下过汗马功劳,按理来说不至于啊。
喜安继续道:“漠北派使团来说是要和亲,于鉴一边要陛下坚持打,一边兵部又筹集不出粮草,能者上位的道理你我都懂。”
喜安给穆泽停使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穆泽停恍然,虽不明白喜安为何跟自己说这些,但有消息总比没有好。
又问:“那陛下的意思,到底是和亲还是?”
喜安难为道:“这咱家就不清楚了,可不敢随意揣摩圣意。”
穆泽停示意管家,管家又拿出一打银票:“小小心意,公公别嫌弃。”
喜安乐呵乐呵收下塞进自己的衣襟里面:“陛下还没有表态,不过也快了。明日的宴会四品及以上官员皆可参与,大人届时可要把握好机会,观察陛下的神色,见机行事。”
听完喜安这模棱两可的话,穆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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