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阮心颜才在医院病房里醒来。
还没睁开眼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在医院里了,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让她好像回到了阮向峰在ICU的那段时间。
痛苦,无助,绝望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
她以为,父亲死后,母亲抛下自己之后,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包容自己的地方,一个可以相守的人,所以全身心地投入进了这段感情,却没想到,一切都是她的妄想,一场幻梦清醒过来,她又回到了原点。
何其可笑。
她真的笑了一声,然后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就在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一直坐在病床边的人立刻蹦了起来,急忙凑到床边关切地看着她:“你醒了?”
那是一张年轻阳光的脸,是方轲。
他一看到阮心颜醒来,顿时长出了一口气,絮絮叨叨地说:“我都担心你撞到头了一直醒不过来,吓死我了,还好还好——你怎么样,渴不渴,饿不饿?要吃点什么吗?”
阮心颜无声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动了动。
这一动立刻恢复了全身的感知,顿时,疼痛从四肢百骸密密麻麻的传来,一瞬间痛得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方轲立刻说:“唉,你不要乱动啊,你——你小腿骨折了,身上也有很多擦伤,还有轻微的脑震荡,还有……”
听到他报了一长串,阮心颜才明白,难怪自己那么痛。
可比起心里的痛,似乎也都不算什么。
她的眼眶有点发烫,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情绪,才低声说:“我想坐起来。”
方轲急忙说:“你别动,我帮你调。”说完他按了一下床头的一个按钮,床头慢慢抬升起来,阮心颜看到了这个病房的全貌,这里安静整洁,而且空间很大,旁边还有会客用的沙发,茶几、床头柜上也摆放着鲜花,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
看来,虽然跟聂卓臣吵翻了,他还是没有省钱。
看着阮心颜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样子,方轲在心里叹了口气,轻声说:“你——唉,我也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可老板还是很担心你的。其实,他一直在这里守着你,老宅那边催他好几次回去他都不回去;刚刚是接了电话,怕吵到你才出去的。而且他——”
阮心颜垂下眼睑:“我,有点饿。”
方轲立刻说:“好,我去拿营养餐,你等一下啊。”说完就出去了。
等到他离开后,阮心颜才抬起头,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前方,但从她混沌的目光就看得出,她什么也没看。
她在回想这几个月发生的事。
她想起来,在父亲刚过世,母亲搜刮了家里的一切消失的时候,她是想到过死的,当时只想着,给向峰找个出路,不能让父亲一生的心血付诸东流,也让那些老员工有一条活路,只要能处理好这一切,她就彻底离开。
可是,聂卓臣让她改变了那个念头。
也许她本来就不想死,只是需要有一个人拉住她,而这个还肯去找她,还肯要她的男人给了她这个理由,她也因为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才心安理得的留在了这世上。
但现在,突然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
她以为他找她,其实找的只是向峰的那一点股权;她以为他要她,其实他要的也只是一个物品——他只花了正常一半的钱,就能全部控制整个向峰,那么自己,对他言听计从,俯首帖耳,每晚甚至还乖乖陪睡的自己,怎么不算一个‘赠品’呢?
这几个月,她以为自己重获新生,得到了幸福,每天信心满满,活得那么积极向上。
却原来,只是活成了一个笑话!
这么想着,阮心颜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这样的笑,甚至让她忘记了身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痛,直到痛得有点受不了的时候,她才咬着下唇,死死咽下了喉咙里又快要溢出的痛呼和呻吟。
幸好这个时候方轲推着餐车走进了病房,上面放着几盘还冒着热气的菜肴,虽然看着清淡,但也色香味俱全。
他还笑着说:“医院的东西,只能吃个饱,等你康复之后出院了,再吃好吃的,好吧。”
听他说话,好像还有点哄着自己的意思,阮心颜忍不住想,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他老板可以随时弃若敝履的赠品,他还会不会这么殷勤?
奇怪的是,为什么聂卓臣不明说呢?
还是说,他还想让两个人的关系继续下去?
这个念头冒起来,让阮心颜的心口又是一阵剧痛,方轲原本还打算把那些碗碟摆到护理桌上,一看到她紧皱眉头的样子立刻慌了神:“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
阮心颜抿着嘴,轻声说:“不用,我没事。”
方轲看了她一会儿,见她好像的确没什么不妥的,就盛了一碗汤过来,说:“这个是药膳汤,很补的,你先喝一点。”
阮心颜其实没什么胃口,可刚刚是自己说饿了,眼看他忙前忙后的,也不好拒绝,但要伸手来接的时候却发现手臂软得根本抬不起来,方轲急忙说:“你,你手也受了伤,千万不要乱动。我喂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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