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年说着，边往外走。
她快走到门口时，又忽然顿住，仰头看向崔尚宫：“崔姑姑，绿珠今日安排在何处？”
崔尚宫微微躬身：“按殿下的意思，已经让她跟在左昔后头，在宴席外围伺候，既能让她看到该看的，又不至于离娘娘太近。”
苏瑾年点点头，小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腕上的金镯。
绿珠这颗棋子已经就位，希望今日能钓出些有用的东西来。
苏瑾年这才踏出殿门，朝着设宴的御花园走去。
路上遇到的宫人都恭恭敬敬的行礼。
虽然苏瑾年进宫没多长时间，还有很多人没见过她，但都听过她的大名，况且这位主子风头正盛，谁敢惹？
已经有些命妇贵女们来到御花园了，苏瑾年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就是昭成长公主？倒是玉雪可爱！”
“瞧那套头面，怕是皇后娘娘的私藏吧？真真是华贵非凡。”
“小小年纪，气度倒是不凡。”
还有一些尖酸刻薄的声音。
苏瑾年听到了她们的议论，她也没有管，她饿得很呢，一早起来都没有吃东西。
她走到御花园的亭子中坐下。
早有眼尖的宫人奉上温热的牛乳和几样精巧的点心。
苏瑾年端起白瓷小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牛乳。
她看似随意地坐在亭中，神识早已分了一缕出去探视着整个宴会。
林昭仪来了，见到苏瑾年，遥遥福身行礼，笑容温婉。
今日她穿着淡紫色宫装，清丽脱俗得太养眼了！
苏瑾年对她甜甜一笑，示意她近前来说话。
林昭仪走近再对苏瑾年行了个平礼。
“昭仪娘娘不必多礼。”
苏瑾年一手拿着点心，一手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呀，这牛乳很香，娘娘要不要尝尝？”
林昭仪含笑摇头：“臣妾已经用过早膳了，殿下多吃点。”
苏瑾年也不勉强，继续吃着点心，
“昭仪近来可好？宫里没什么烦心事吧？”
林昭仪轻轻摇头，声音温柔：“劳殿下挂心，一切都好。只是……”
她凑过来用帕子给苏瑾年擦了下嘴角，低声说着：“只是锦心和桂嬷嬷那事，心里总还有些不踏实。
苏瑾年咽下口中的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亮晶晶地看着林昭仪：“昭仪放心，恶人自有天收。但是今日昭仪要小心靠近水边哦。”
林昭仪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见苏瑾年神色认真，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虽然不理解，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臣妾记下了，多谢殿下提点。”
苏瑾年见她听进去了，也歪头一笑。
林昭仪命格虽有锦鲤护体，但今日暗藏凶险，水属阴，最容易做手脚了。
她可舍不得这一个大美人殒命在此。
两人正说着话，入口处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
苏瑾年抬眼望去，就见武安侯苏夫人带着苏玉柔，被一群贵命妇簇拥着进来。
苏夫人今日一身宝蓝色的褙子，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她身边八岁的苏玉柔，恰巧也是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只是那料子和绣工，比起苏瑾年那身御制的明显逊色不少。
旁边的命妇们除了平日苏夫人常结交的一两个外，大都不算私交过甚的。
周围都是恭维她的三女儿成为了尊贵的长公主，恭维苏玉柔有一个长公主妹妹前程不用愁了。
但大家都绝不口不提，这个长公主是她一直嗤之以鼻的庶女。
苏夫人目光扫过远处亭中坐着的苏瑾年，在苏瑾年那身明显更为华贵精致的鹅黄宫装上停留了一会，藏在袖子里的手指都快要抠烂了。
荣国公夫人一群人恰巧站在苏夫人旁边，她看了看亭子，又看了看苏玉柔，笑着问道：“这是你们家大女儿吧？”
“是，正是小女玉柔。”苏夫人连忙敛了心神，换上得体的笑容，“柔儿，快给荣国公夫人请安。”
苏玉柔乖巧地上前，规规矩矩屈膝行礼：“玉柔给夫人请安。”
荣国公夫人用扇骨虚虚一托，笑了笑：“这孩子长得可真好，瞧着就文静乖巧。”
说完，她的目光在苏玉柔身上那身鹅黄襦裙上掠过，又远远看了一眼亭中苏瑾年那身光华璀璨的宫装，轻轻咦了一声。
“倒是巧了，今儿个鹅黄颜色倒成了武安侯府的标志了。”
语气带着几分听不出真假的感慨，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三五命妇听得真切。
这话听着平常，却在苏夫人的耳朵里变了一种味道。
她苏瑾年一个贱人生的庶女，怎么配跟她的女儿在一起比！
她脸上笑容不变，但心里已经暗骂荣国公夫人好几遍了。
“夫人说笑了，不过赶巧罢了。”
荣国公夫人拿着帕子捂嘴笑道：“哪里是说笑，我瞧着呀，今日之后啊，这鹅黄色怕是要成为年轻姑娘们争相效仿的时新颜色了。”
周围的命妇们闻言，神色也变得微妙起来，有人掩唇轻笑，有人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夫人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当众扇了一巴掌。
鹅黄色要成为时新颜色？
分明是在暗讽她们东施效颦，沾了那庶女的光，还要被人拿来比较议论！
可柔儿这身衣裳是上月就裁好的，那料子还是她亲自从库房里挑的！
一切都只是恰巧！
嫡女仿效庶女的穿戴颜色，怕是今日之后，柔儿要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苏玉柔虽然只有八岁，却也听懂了这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她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窘迫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夫人深吸一口气：“国公夫人真会开玩笑，柔儿，你不是说想去看看那边的牡丹吗？娘陪你去。”
她几乎是拽着苏玉柔转身的。
没有人出声挽留，荣国公夫人慢悠悠摇着团扇。
在亭子里的苏瑾年，正吃着点心看得正上头呢，一群人就这样散了。
她有点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
而走到一处人少的回廊下，苏夫人才松开手。
苏玉柔终于忍不住哇地哭出来。
“娘！她们笑话我，呜呜我不要穿鹅黄了，我再也不要穿了！”
苏夫人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玉柔，有些烦躁。
“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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