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时闲往厕所门边一靠,看着他洗漱:“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被它寄生的,或许是第二天从粮仓出来的时候,或者是我们抽签的时候……关于被夺走身体控制权的事情,你还有印象吗?什么时候,或者有什么感觉之类的?”
容瑟刮去脸上的浮沫,不断用水冲洗,却洗不掉脸上的凝重,记忆如同流水一般涌向他,撑的他头微微痛了起来:“第一天,我们在粮仓过夜的时候,你与纸人对峙,那个时候我感觉外面好像有东西,”他沉思:“是那窗扇,是它进来的窗扇外面有东西在叫我出去。”
“然后第二天早上,踏出门槛的那一刻,我就没意识了。”
容瑟透过镜子看向身旁的时闲:“下面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时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霹雷是怎么回事?”
容瑟终于问出了他想了很久的问题。
“哦。”时闲站好:“这幻境迟迟没有突破口,我就请了外援。”
“外援?”
“我们在幻境里,能够通过找到签名的方式破解这个幻境,那与此同时,在外界,我们也可以采取一些手段。”
时闲朝容瑟挤挤眼睛:“比如——”
“密枢又炸了?容瑟猛地抬头。瞬间串联起了一系列的起因经过结果。
因为迟迟看不到出去的希望,又或者因为赶时间怕耽误后面的日程,他的这位领导私自联系了再主星的工作人员,盗取了被层层封存的程序,暗中操作,再次实现了一个月前轰炸密枢的大爆炸!
容瑟大惊。
上一次要和密枢争夺星域命令控制权,才轰炸了密枢,结果导致一部分功能损坏,主星四时变换异常,很多生物因此而出现不适,赶在民众察觉之前,这事废了多少人力物力才勉强压了下来?!差一点点就被人永远钉在耻辱柱上了!现在……
又炸了一遍?!
这是他这位领导自己一个人做出的决定吗?!现在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情?不不,主星,恐怕全部星域都乱了套了!
兹事体大!兹事体大啊!
还能拖多久?!
时闲对容瑟的态度视而不见。
容瑟早上有喝豆浆的习惯,他洗脸的时候迫不及待地去热了豆浆,端着杯子等在边上,只等他一喝完,就立刻开车走人。
“别提别的事,今天就是让你开心。”
时闲看出了他的心神不宁,心里一片坦然,甚至还有些欣慰。
上车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完全看不到一点天光。
容瑟一到车上就开始翻手机,坐立不安,时闲发现了,殷勤地问:“先吃点东西?小笼包在保温杯里,要吗?”
容瑟看了看她,定定地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的眼睛,瞳孔微颤,几乎攥不住手机了。
半晌,他像是终于放弃了挣扎,阖上了手机,把它放在了车里的抽屉里,再也不看。可即便如此,心里的惊惧却还是越来越大。
一时间,车厢里安静的就只能听见二人的呼吸声。
“困了就睡一觉吧,到了我叫你。”
时闲微微一笑,笑得坦荡。
以往他们一起出去的时候都是时闲开车,她开车时有个习惯,就是必须一边开一边跟容瑟说话,容瑟还必须时不时地回答一声表示他在听,否则时闲就会觉得他被忽视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用发火这种方式来引起时闲注意。
换做其他时候,时闲觉得容瑟一定会感觉到奇怪,猜想今天为什么自己这么好说话,不会是个假的吧。
看见他摇摇头,时闲偏头看了一眼:
“还不困呢,眼睛都睁不开了。睡吧,把外套盖上,早上有点凉。”
他半天默然不语,时闲才发现他扭过头去看车窗外飞快掠过的人行道,并注意到看了几分钟后有点撑不住了,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头也一点一点的。
时闲趁他朦胧间叹了口气,却带着微微的笑意:“你看,我现在是不是脾气比以前好多了……”
车辆晃动的时候人更容易睡着,容瑟这一觉睡的非常熟,直到他被越来越上升的温度热醒为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车厢的空气越来越热,就算时闲已经把车窗全部打开也没用。空气中仿佛流窜着微许电流般的小粒子,刺得人皮肤发痒,心神不宁。
时闲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蓦然听得容瑟低声叫了一声:“监理……”
“你是不是觉得有点热?”时闲已经把衬衣外的一件薄外套给脱了,袖子也挽到了手肘上,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臂,“没办法了,我已经开了空调。就算开窗也不行,外边吹进来的全是热风。”
时闲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天色还没有亮,天际灰蒙蒙的泛出一层鱼肚白。这是一段盘山公路,路边就是陡峭的山坡,公路上除了他们这辆车外,一辆车都没有。
“您是不是走错路了?”容瑟这样问。
“没有,就是这段路。”时闲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迟疑了一下,“……要不你把我GPS找出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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