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凑近了些,总算听清楚唐舟野喊的是虞家大小姐的名字。
登时,青黛的眼泪也不由落下来。
“老爷还念着虞家大小姐,可惜她再也回不来了。”
青黛当年作为旁观者,能清楚地看出唐舟野对虞家大小姐的感情。
二人能结亲,身为丫鬟的青黛也是真心祝福的。
先前老爷能忘记对虞家大小姐的感情,她虽然心中存疑,却也觉得或许是件好事。
至少老爷不会因此再痛苦难过。
可如今,因为那个不知底细的芸香出现,又让老爷想起来了,还受了内伤。
青黛当真觉得心疼。
就在青黛落泪的时候,唐舟野悠悠转醒。
仍在梦中念着虞露的唐舟野睁开眼后,就看到守在他身边落泪的青黛。
“青黛,我这是怎么了?”
青黛听到唐舟野对她的称呼,就明白有些事又变了。
老爷又变回了先前的老爷,对她虽然也好,却不像是先前忘记对虞家大小姐感情时候那样。
青黛很快就收回思绪,将唐舟野被芸香撺掇着去刺杀乐安郡主的事说了。
唐舟野听后,面露着急地想要下床:“什么?我可有伤到阿露?不行,我要去看看她。”
青黛将他拦住,带着哭腔道:“老爷,您受了内伤,要卧床调养,不能乱动。郡主没事,您没有伤到她。”
青黛虽然不明白为何唐舟野要称呼郡主为“阿露”,但也猜到唐舟野着急的原因是因为郡主。
听到青黛这么说,唐舟野总算平静下来,重新躺回到床上。
唐舟野盯着床帐,目光空洞地问:“青黛,你有没有觉得乐安郡主就是虞家大小姐?”
青黛只觉得疑惑,想不明白为何老爷要这样问。
分明是两个毫不相关的人啊。
难不成,是因为老爷太过思念虞家大小姐,竟然将乐安郡主错认成了虞家大小姐?
可乐安郡主与虞家大小姐,分明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相似之处。
“老爷,我不觉得乐安郡主与虞家大小姐是同一人。”
唐舟野是想从青黛的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想听青黛赞同他,没想到青黛会否定。
唐舟野侧头看向青黛,问:“为何不是同一人?若乐安郡主不是虞家大小姐,她为何要帮助虞家人?”
青黛摇摇头:“我不知道乐安郡主为何要帮助虞家人,可我知道她定然不是虞家大小姐。说句难听的,虞家大小姐在十年前就不在了,还是在跟老爷成亲的那日出的事。她若能回来,早就回来了,不会等到十年后。再者,就算她回来,也不会瞒着老爷。”
唐舟野的心沉了沉,苦笑道:“不,她定然怨我当初没能护住她,害她被唐家的仇人所杀。我又娶了跟她容貌有几分相似的宋如萱,她必然不愿意再面对我。就算乐安郡主真的是她,她也不会再原谅我。”
青黛不明白为何唐舟野一口咬定觉得乐安郡主就是虞露,这两人分明毫不相关。
青黛不想让唐舟野去纠缠乐安郡主,人家毕竟是皇族,若是当真惹恼了她,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样的麻烦。
于是,青黛劝道:“乐安郡主只比虞家大小姐小十岁,就算虞家大小姐死后重生,如今也该是十岁。老爷,有些事您也该放下了。继续纠缠,只会伤害无辜之人。”
唐舟野觉得青黛说的也有道理,可他心底始终有个声音告诉他,乐安郡主就是虞家大小姐,就是虞露。
他不知道为何乐安郡主不愿意承认,但他始终这样觉得。
唐舟野不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了,她怨恨我,怪我害了她。青黛,你放心,我不会再去见她,也不会因此牵连到唐家人。”
唐舟野说不清楚如今心中是什么样的滋味,但他忽然明白过来,是他害了虞露。
分明在意她,成亲那日也想保护她,可他没能冲过去护着她,甚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出事。
他闭上眼后,眼前重新看到那日的场景。
贺季谦和虞顺安冲过来后,他们不顾自己受伤,也要过去保护虞露。
可惜他们赶来的太晚,那个时候虞露已经死在了唐家那些仇敌的利箭之下。
他看到两人杀红了眼,当场就为虞露报了仇。
若他当时能像他们那样,奋不顾身地冲过去,或许虞露还有一线生机。
就算不能活下来,他冲过去与她同生共死,才配得上说对她的爱意。
不仅是贺季谦和虞顺安,还有虞露身边的那两个丫鬟。
绿啼和如意也是为了保护虞露,先一步倒在了刀光剑影下。
别说是虞顺安和贺季谦,他连两个丫鬟都比不上。
唐舟野回想起被乱箭刺穿胸膛的虞露,那个时候,她应该很痛很绝望吧。
忽然想明白后,唐舟野再也没有勇气去见虞露。
他对不住她,是他害了她,若他当初能冲过去,即便他也死了,也能有勇气去见她。
可如今,他丝毫不配。
他又有何脸面再出现在虞露的面前?
兴许是因为被芸香用玄术控制过,让唐舟野忽然想通了许多事,这其中就包括对虞露的感情。
往后,唐舟野都不会再去见虞露,是他对不住她。
……
虞露并不知道唐舟野的心理变化,不过就算知道她也并不在意。
她与唐舟野只是曾经有过婚约的关系,谈不上什么感情。
就算曾经有过对将来成亲的期待,也因为成亲那日惨死而烟消云散。
不仅仅是因为她出事的时候唐舟野没有冲过来救她,更是因为她死了。
对虞露来说,比起被乱箭刺穿的疼痛,她更在意的是因为自己的死,没办法再跟家人相见。
家人在虞露的心中,永远是第一位的。
不能跟家人再见,比杀了虞露还要令她难受。
若不是唐家与人结仇,那些人挑选在成亲当日报复,虞露也不会被牵连。
所以她不会原谅唐舟野,重生后更不打算跟唐舟野有来往。
他们,不会有任何关系。
只要唐舟野不再纠缠,虞露也不会再去找他的麻烦,毕竟那些仇敌是唐家上一任的家主结下的,而非唐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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