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锦安将茶水放在唇边一饮而尽,看向杨清妍的眼神里充满了歉疚。
“对不起,我不该因为杨家的事而牵连你,这些年是我混账。”
杨清妍没想到虞锦安会跟她说这些,但她从来不觉得虞锦安做错了,也没有责怪过他。
杨清妍笑道:“夫君不必跟我道歉,确实是杨家愧对你,我身为杨家女,理应还这个债。”
虞锦安看向她,眼神里满是心疼,他的妻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强很多。
“杨家待你如何?”
突如其来被这么问起,杨清妍脸上的笑容微僵,她想说杨家对她很好,可她没办法对虞锦安说谎。
可若是说杨家对她不好,是不是又有故意让人同情的意思?
“我——”
杨清妍支支吾吾,不知该从何说起。
虞锦安见她如此,也就自行猜测:“杨家被牵连的那起贪污案,是否有你的手笔?”
杨清妍眼眸微怔,她无论如何也没料到虞锦安会如此敏锐,竟然连这件事也有所察觉。
就连杨家也没怀疑到她的身上。
可又一想,杨清妍记忆中的虞锦安一向是很聪明的,她先前对他动心,不也有这样的原因吗?
杨清妍不打算否认,她道:“是我,不过他们确实做了那些事,我不过是暗中收集了证据,让人送到官府罢了。”
虞锦安一开始只是猜测,他并不确定是真是假,也没有任何的证据,更不知道杨清妍会不会承认。
然而此刻听到杨清妍亲口承认,虞锦安仿佛才第一次认识他的这位妻子。
杨清妍见虞锦安愣神,不安地抿了抿唇:“夫君会不会觉得我手段歹毒,连自家人都不放过?”
虞锦安摇头道:“不会,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惩罚,你做得很好。”
虞锦安顿了顿,问出他想问的话:“你收集证据搬到杨家,是为了嫁给我?”
被这么问起,即便是杨清妍已经出嫁六年,还是羞赧地垂下头:“是。”
虞锦安对妻子生出更浓的心疼,蹙眉问:“你就不怕杨家一旦落败,我不承认你我的婚约?”
提起这些,杨清妍的眼眸闪过悲戚:“想过,但那是我唯一的法子。若我不赌一把,可能一辈子都要被杨家困在后宅中。”
虞锦安很敏锐地察觉出杨清妍还有事瞒着她,也就问了出来:“为何?杨家不是应该为你再寻一门婚事吗?”
“十年前杨家就已经放弃了我,但他们不愿意让我嫁到虞家,所以才会一直拖着我。我等了四年,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
彼时的杨清妍并不能确认虞锦安对她的心思,但扳倒杨家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杨家倒了,即便虞家不肯让她嫁过去,她也能再寻一条出路,总好过被困于内宅一辈子。
再者,杨清妍也不全是为了自己,杨家早就烂透了,也该倒了。
虞锦安看向一旁的丫鬟:“巧兰,你告诉我,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得隐瞒。”
他能猜出来,十年前定然有事发生,而且不是一件小事,不然杨家也不至于放弃杨清妍这个女儿。
巧兰早就心疼自家小姐,可也明白小姐不想将那些事告诉姑爷。
可巧兰很想说出来,又怕惹得小姐不高兴。
此刻的巧兰想明白后,跪在地上。
不管小姐高不高兴,她都要说出来,不然小姐受的那些苦就白吃了。
“夫人走得早,独留下小姐一个女儿。先前夫人还在的时候,杨家无人敢对小姐的婚事指手画脚。可夫人一走,杨家就想为小姐换一门亲事,迟迟拖着小姐不让嫁到虞家。虞大小姐出事后,杨家就想逼着小姐另嫁他人。小姐不仅以死相逼,还在杨家放了一把火,才让杨家放弃逼迫小姐。”
巧兰说完,总算是松了口气,又给杨清妍磕头:“小姐,奴婢实在是不想您一直受着委屈,该让姑爷知道的。”
虞锦安没料到会是这样,杨清妍为何要这般在意他,甚至想要以死相逼?
那是要在多绝望的情况下,才会以命相搏?
而杨家最终放弃逼迫她,也只是担心她嫁出去后做出什么事,丢了杨家的脸,这才一直困着她。
虞锦安问:“告诉我,你家小姐是如何以死相逼的?”
既然到了那一步,就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而是真的会受伤流血的。
杨清妍深深叹口气,她将巧兰从地上扶起来,道:“不用问巧兰,我告诉你。”
杨清妍不想让夫君对她的感情里带着心疼,她不需要这样的感情。
可是既然夫君问起,她也不想瞒着他。
于是,下一刻杨清妍就示意丫鬟们退下,屋内只剩下夫妻二人。
杨清妍就把她手腕上的伤口露出来:“便是你看到的那样,杨家人发现我自刎后,就将我关起来,收走了我身边的所有利器。我就砸碗砸瓷瓶,继续割腕,可都无济于事,那时我才发现,杨家人并不在意我的死活。”
提及旧事,杨清妍微微有些哽咽:“后来我就变聪明了,知道用自己的命威胁没用,就抓了杨家最小的嫡子,用他的命威胁,又放了一把火。这件事触及到杨家那些长辈的逆鳞,他们虽然答应我不再逼我嫁人,却也不让我嫁人,想将我困在杨家一辈子。”
虞锦安看向杨清妍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你怎么就这么傻?”
杨清妍摇摇头:“是我做的不好,若是有我娘在,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让杨家的那些人听话。我娘的那些本事,我都没能学到。”
“不,你并不差。若不是你,杨家也不会落败。”
“是啊,但我不敢让人知道,若是让旁人知道,只怕会觉得我是个连自家人都不肯放过的白眼狼。”
“是他们对不住你,错的是他们。”虞锦安越是心疼,就越难过,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中打转,七尺男儿落下泪来,“清妍,你可愿意原谅我这些年做的事?若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会好好待你,余生绝不会再伤害你半分。”
杨清妍的情绪瞬间变化,她原本还沉浸在对过去的伤怀中,又听到夫君跟她说这些。
她抬眼看向虞锦安,唇角带着笑的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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