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
远处的犬吠声不知何时停了,夜显得更加死寂。
他会没事吧?
对方有几个人?
会不会有危险?
各种念头在她脑海里翻腾,让她几乎要按捺不住想要冲出去的冲动。
就在她指尖发凉,呼吸急促时,院门被轻轻推开了。
顾淮年高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月光下。
他反手闩好门,快步走回堂屋门口。
沈轻虞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时候,就拉开房间门,小跑着过去。
“怎么样?”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顾淮年站在门外,月光照亮他的脸。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眉头微蹙。
“人跑了,很警觉。”
顾淮年眼眸闪过一丝亮光,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不过在墙根发现了这个。”
说着他摊开掌心,一片深蓝色的粗布碎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勾破的。
沈轻虞接过布片,点亮煤油灯,凑近看。
布料很普通,是农村常见的粗棉布,颜色因为常年洗涤有些发白。
但让她心头一凛的是,布片上沾着一点红色的泥渍。
和在墙根发现的一模一样。
沈轻虞低声说:“同一个人。”
顾淮年补充道:“或者,同一伙人。”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对方今晚是来确认的,确认你是否在家,确认……”
“房子的布局。”
沈轻虞捏紧布片,指尖发凉:“他们在谋划什么?”
“不知道。”
顾淮年摇头,眼神锐利:“但目标肯定是你,或者你手里的东西,这几天不要单独行动,晚上门窗要锁好。”
说着,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单薄的睡衣上,眉头皱得更紧:“去睡吧,外面冷。”
沈轻虞这才意识到自己匆忙起身跑出来,连外套都没有披。
夜风从门口灌进来,激起她一阵寒意。
不禁抖了抖,下意识抱了抱自己的胳膊,她看向他:“那你……”
“我守着。”顾淮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儿。
沈轻虞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转身回屋,走到房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顾淮年。
顾淮年已经重新躺回躺椅上了,将军大衣裹紧。
月光从堂屋门口斜斜照进来,照亮他半边脸庞。
他闭着眼,似乎已经准备休息,但沈轻虞清楚,他的警惕从未有过放松。
“顾淮年。”
“谢谢……”
沈轻虞轻声唤道,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这两个字。
顾淮年睁开眼看向她,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
许久,他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沈轻虞这才走进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吸了口气。
掌心那块粗布碎片硌着她的手,提醒着她暗处窥伺的危险。
但奇怪的是,此刻她的心却比之前平静许多。
因为门外那个人。
深呼吸一口气,她慢慢回到炕边,躺下,拉好被子。
月光依旧清澈冰冷,但这一次,她不再感到那么孤独。
院墙外,夜色深沉如墨。
而在更远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座新起的土坯房,眼中闪烁着怨毒与贪婪的光。
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台上的人,还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猎物。
只有堂屋那个沉默守夜的男人,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亮的惊人。
沈轻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
晨光刺破薄雾时,沈轻虞醒了。
睁开眼的第一时间,是侧耳倾听堂屋里的动静。
静悄悄的,没有呼吸声,没有衣料摩擦声,只有灶膛里柴火燃尽后偶尔的发出“噼啪”的轻响。
他走了。
这个认知让沈轻虞心头莫名一空。
她坐起身,透着窗户看向院子,晨光将土墙染成温暖的淡金色。
院门紧闭,门闩高高插着,一切都和她昨天入睡前一样,除了那个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掀开被子下炕,赤脚踩在微凉的地面,走到门边,犹豫片刻,轻轻拉开了门。
堂屋里空荡荡的。
躺椅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军大衣也叠好放在一旁。
那袋细沙和石灰,榉木条也是原样摆着。
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伸手把摇椅和被褥,还有绿大衣收好,转身去灶台生火做饭。
铁锅里的水烧开时,院门外传来刘红霞和沐月的声音。
“沈姐姐,我们来了!”沐月拍了拍门,小脸被晨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沈轻虞擦了擦手,走出去打开门。
沐月笑得一脸开心:“今天我们请假了,来帮你抹墙。”
刘红霞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我从保管室老根叔那儿,又讨了点石灰,说是不够还能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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