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傅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有主意了?”
“嗯。”沈轻虞轻轻应了一声,没多说。
张师傅也不再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今天咱们抓紧,把椽子铺完。”
王铁蛋兄弟俩来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乖乖的没有多问,而是埋头干活儿。
椽子一根根架上,屋顶的骨架越来越密。
沈轻虞一边铺椽子,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四周。
田埂上劳作的社员,远处河滩地的芦苇丛,更远的树林……每一处,都可能藏着那双窥视的眼。
中午休息的时候,刘红霞爬上了工地旁的那棵老榆树,嘴里叼着块饼子,腰间斜挎着军用水壶,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来回扫。
沐月坐在阴凉处快速吃完手上的饼子,一边处理麻绳,时不时抬头看看四周。
沈轻虞则是走到另一处阴凉且能观察到未被注意区域的地方。
目前是暂时安全。
下午,工程继续。
就在太阳西斜,椽子即将全部铺完的时候,刘红霞忽然从树上“哧溜”滑下来,几步冲到沈轻虞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沈姐,有动静!”
沈轻虞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脸上多了几分凉意:“在哪儿?”
“河滩地那边,芦苇丛里,有人影晃了一下,没有看清是谁,但我敢肯定不是干活的人。”刘红霞语气急促,脸上带着压抑的怒气。
刘红霞压着想要跑过去把人抓出来的冲动问沈轻虞:“要不要我去看看?”
“别去。”沈轻虞拉住她。
思索了一下,芦苇丛里的人可能不是孙为民,也不是赵小玲,可能是王春草。
只不过没见到人,她也不敢保证,所以想了想还是说:
“红霞,你和小月留在这儿,和张师傅一起看好咱们的家,我去。”
“沈姐姐!”沐月抓住她袖子,小脸上满是担忧。
“没事儿,我就远远的看一眼,不靠近。”沈轻虞拍拍她的手安抚的说,顺带把手上的工具递给刘红霞。
“丫头,注意安全。”张师傅也有些担忧,可是他也怕这边万一没看住。
“嗯,张师傅,这边就麻烦您帮忙多看着点了。”沈轻虞笑了笑点头。
随后往河滩地方走去,她的步子不快,像是在随意散步,只不过目光却锐利如鹰。
在距离芦苇丛还有二三十米的地方停下,蹲下身,假装系鞋带。
指尖悄悄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握在掌心里。
风吹动芦苇,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
就在叶子落地的一瞬间,沈轻虞眼尖的瞥见了,芦苇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碎花色。
好像真是王春草,不过她没动,而是继续蹲着,以防万一,只不过耳朵却是竖起来,专心听着芦苇丛里传来极轻的,压抑的抽泣声。
确定了,是王春草。
沈轻虞心头微松,但警惕没减,缓缓站起身,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轻唤道:“春草?”
抽泣声戛然而止。
几秒后,芦苇被拨开,王春草红肿着眼睛探出头,脸上写满了泪痕和恐惧。
在看到沈轻虞那一刻,王春草差点没压住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声音里带着委屈和害怕:“沈知青姐姐……”
沈轻虞走上前给她擦了擦眼泪,语气温和带着安抚:“怎么了?别哭,是不是赵小玲找你了?”
王春草用力点头,眼泪流的更多了,抽抽噎噎带着害怕和恐惧:“她,她让我今晚,今晚烧了你们的木料堆……”
“她说,说如果我不做就把我偷瓦片,像偷木头的事,告到公社让我去劳改……我,我害怕……”
沈轻虞瞳孔骤缩,心头的凉意几乎要把她的理智吞没。
好在她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握住王春草冰凉颤抖的手,语气更温和安抚说:“别怕,你告诉我,她具体都让你做什么?什么时候?用什么烧?”
“她,她给了我一小瓶煤油,还有一盒火柴。”
说着王春草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破布裹着的小瓶和一盒火柴,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让我等后半夜,所有人都睡了,把煤油泼在木料堆下面,点着就跑……”
沈轻虞接过那瓶煤油,入手沉甸甸的,至少有大半瓶。
火柴也是最便宜的那种,但,足够引燃浸了煤油的木头。
好狠的心!
这不是破坏,这是纵火,一旦烧起来,不只木料,连旁边新砌的墙都可能遭殃,甚至可能危及到隔壁的柴垛和住在远一些的居民。
赵小玲是想要她们死了,还要拉上整个村子的骂名。
“春草,你做得对,告诉我这些。”
沈轻虞将煤油和火柴仔细收好,看着王春草的眼睛认真的说:“现在,你按我说的做,今晚你照样来,但不要带煤油和火柴。
来了之后,在木料旁边蹲一会儿,弄出点动静,然后假装摔倒,喊一声疼,就往回跑,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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