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多余将提前写好的文书交给了郑知寨,上面盖有知县的印鉴,不管怎么样,都必须要有个正式的文书,否则人家凭什么相信?
郑知寨看完文书,确定了这个刘多余并不是骗子,随后才叹了一口气,满脸都是为难道:“刘知县你是有所不知啊,其实我们军寨也不好过,真定府靠近辽国,时而还会出现党项贼獠,光是原地驻守,就已经是疲于奔命了,想要出手对付阳山的贼人,确实力不从心啊。”
刘多余眉头微微一蹙,果然这个郑知寨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军寨之中,文为正武为副,像郑知寨这类人,多是在其他地方为官多年,如今年事已高,就安排在军寨里管理一方军事,再过几年也就告老还乡了。
年纪大让他变得格外谨慎,不愿冒险,而为官多年则是让他早已是无比圆滑,连那些朝廷高官都能对付,更何况一个小县知县呢?
所以即便刘多余说得再精彩,郑知寨从一开始心里就是已经是否定的了。
“可是郑知寨,如果放任阳山贼人继续下去,恐怕将来会难以收拾。”刘多余并没有放弃,这才哪到哪呢。
“将来那就是将来的事嘛,说不定他们困守在山上,走投无路,各自散去呢?说不定哪一日他们答应了朝廷的招安,都有可能嘛。”郑知寨则是继续搪塞道。
“郑知寨你是不知道,我们县在阳山山寨中的细作传来情报,这群贼人一直都在参与走私之事,而走私之路恰好就在阳山西侧的蛮荒之地,这也是为何我们这次会选择走这条路。”刘多余无奈道。
“走私?”郑知寨或许不通军事,但对于这种事情还是比较清楚的,宋辽两地素来就有走私行为,甚至还有对党项的走私,那就不仅仅是走私了,还是资敌与盗窃朝廷赋税。
“没错,这走私通道极为庞大,光是走私队伍一次就有近百人,来回不过一个月,便能有数万乃至数十万贯不等的钱币进出,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而阳山山贼更是深入参与其中。”刘多余虽然没有实质的证据,数据也是瞎编的,但他认为,实际情况只多不少。
“竟有此事?!”郑知寨皱紧了眉头。
“这位周小娘就是从那走私队伍里逃出来的,恰好被我们救下,他们还做人口贩卖这种下作勾当。”刘多余指了指身后的周小娘。
周小娘不知道会提到自己,顿时有些紧张,但她毕竟也算是出身大户人家,因此在郑知寨投来疑惑的目光时,并没有太过慌乱,而是点头确认此事,并大致地说了说自己所在的那支走私队伍。
“简直就是岂有此理,这群杂碎!”郑知寨哼了一声,不管他是什么想法,但贩卖人口这种下作的事情,连狗路过都会骂上几句。
“老知寨,其实此次我前去山中也是听闻了些许事情,虽然没亲眼所见,但有一事我是能够肯定的。”杨粹中插话道。
“是何事?”郑知寨询问道。
杨粹中一边抓着还在渗血的胳膊,一边痛心疾首道:“从目前掌握的情报,综合来看,我想他们如今山寨聚贼早有数千,再让他们继续发展下去,恐怕真要控制不住了。”
听到杨粹中这话,不仅是郑知寨,连刘多余都忍不住感叹,你是真敢吹啊,数千贼众都说得出来?
当然,虽然人数众多,但只要装备不齐全,哪怕大宋军队战斗力糟糕,但也不是山贼能随意打发的,不过,如果武装起来,操练得当,确实会对所在州府产生巨大的威胁。
“原来如此,看来这些贼人是不得不防啊,不过,此事确实事关重大,根本不是我这小小知寨能够做出决定的,我想,还是要将此事交于知府来定夺。”郑知寨看向刘多余,“要不这样,你们先回去,此事我会上报给知府,到时候我再给你们知县回信。”
刘多余嘴角一抽,都说到这种地步了,这老家伙愣是滴水不漏,还上报知府,知府是不是还会说此事事关重大,得上报朝廷,一来二去大半年就过去了,说不定最后还会不了了之。
这是官场惯用的推脱伎俩了,他们能等,长阳县却等不了那么久了。
这也是为什么,刘多余根本没想着去找知府,而是直接找这里的军寨,因为他们绝对会推三阻四。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最后告诫郑知寨一句话了。”
郑知寨一言不发地看着刘多余。
“既然郑知寨不愿意与我们共同剿贼,那么就只能等阳山贼人冲破长阳县,将县里的数千青壮与粮食钱财全部拉入寨中,再加上走私之事,扩充军备,到时候,真定军寨乃至整个真定府,就只能自求多福了。”刘多余坦然道。
说罢,他便向愣住了的郑知寨点了点头,随后转身领着李玉熊与周小娘一道出帐,他的动作非常快,脚步声却极大,噔噔噔像是催促的鼓点一般。
直到他已经伸手撩开帐帘,迈步而出时,郑知寨却急忙呼喊道:“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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