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更好的选择。
林荆拿起笔记本和手机,跟着他穿过昏暗的走廊,走向他独立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几台主要设备依靠UPS供电,屏幕闪着幽幽蓝光,像深海中的荧光生物。
窗外,暴雨终于倾盆而下,哗啦作响,冲刷着玻璃窗,将外界隔绝成一个模糊喧闹的背景。
李正延快速在自己的开发机上搭建了一个临时的文档编辑环境,将卫星网络通道分配给她。
空间不大,两人几乎肩并肩坐在同一张工作台前。
手电筒关掉了,只剩下屏幕光和远处设备指示灯微弱的光源。空气里弥漫着电子设备运行时的淡淡臭氧味,以及窗外飘进来的、湿润的泥土气息。
“你先弄,我去检查一下数据备份完整性。”李正延说着,起身走到另一排机柜前,背对着她,开始操作。
林荆收敛心神,专注地补上最后几处修改。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只有雨声和机器低鸣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工作即将完成时,李正延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 “啧”。
“怎么了?” 林荆转头问。
“备用电池组有一路电压不稳,可能撑不到两小时了。” 李正延看着监控屏幕,眉头微锁,“得手动切换一下供电线路,防止数据损坏。” 他说的轻松,但林荆知道这种操作在断电情况下有风险。
“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继续。很快。” 李正延拿起一个特制的手电和工具,走向实验室角落的配电小隔间。门虚掩着,里面更暗。
林荆加快速度完成最后几个字,保存,确认云端同步成功。
刚松了口气,就听见隔间里传来 “啪” 一声轻响,随即李正延闷哼了一声,手电光也熄灭了。
“李正延?” 林荆心一紧,立刻起身冲过去,推开虚掩的门。
隔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出口标志闪着微弱的绿光。
李正延半蹲在地上,一只手按着另一只手的手腕,工具掉落在脚边。
“没事,静电,手滑了一下。” 他声音还算平稳,但林荆借着那点绿光,看到他按着的手腕上方,有一小片皮肤明显红了,甚至起了个小水泡——是瞬间电弧灼伤的痕迹。
“别动!” 林荆声音严厉起来,立刻蹲下身,抓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将他拉出隔间,回到有设备微光的地方。
她动作很快,从旁边急救箱里翻出烫伤膏和纱布。
“小问题,我自己……” 李正延想抽回手。
“坐下。” 林荆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她按亮手机手电,小心地检查他手腕上的伤处。红肿清晰,水泡不大但看着触目惊心。
李正延没再说话,安静地坐在工作椅上,任由她处理。
手电的光圈里,她的睫毛低垂,神情专注得近乎严肃,指尖蘸着冰凉的药膏,极其轻柔地涂在他的伤处。
那微凉的触感和她指尖的温度形成奇异的对比。
“为什么不等完全断电再操作?” 她低声问,带着责备。
“怕你那边同步中断。” 他如实回答,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
林荆涂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窗外暴雨如注,敲打着玻璃,像是急促的鼓点。实验室里,只有机器低鸣和她细微的呼吸声。
她仔细涂好药膏,用纱布松松地包扎好,动作熟练而轻柔。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用拇指指腹,极轻地摩挲了一下他完好手背的皮肤,那里因为紧握工具而有些发红。
“李正延,” 她抬起眼,在昏暗光线下直视他,声音被雨声衬得有些模糊,却字字敲在他心上,“你的 ‘核心进程’ 很重要。备份和冗余,也包括你自己。下次再这么冒险,‘系统’ 可能会判定你……优先级过高,需要强制降温。”
这话乍听是批评,是提醒。
但李正延听懂了更深层的含义——她在乎,她担心,她用她自己的方式,在对他提出 “要求”。
他反手,轻轻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
他的手很大,掌心滚烫,带着薄茧,将她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
“收到指令。” 他低声说,目光锁着她,眼底翻涌着比窗外暴雨更激烈的情绪,“那么,‘系统’ 是否授权,在非极端情况下,适当调高该进程的局部维护优先级?”
他的拇指,轻轻划过她的指节。
林荆感觉被他触碰的皮肤像过电一样,一股酥麻从指尖直窜到心脏。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看着他,在轰鸣的雨声和昏暗的光线里,清晰地看到彼此眼中再无掩饰的灼热。
空气粘稠得几乎化不开。
就在这时,头顶灯光 “唰” 地一下全亮了,供电恢复。
电脑屏幕重新亮起,机器运行声变得清晰。突如其来的光明,让两人都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交握的手,在光明到来的瞬间,自然而然地松开了。但残留的触感和温度,却烙印般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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