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像一盆冷水,将林荆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和热情浇灭殆尽。
总监和其他与会者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林荆的目光带上了审视和怀疑。
她会 “不小心” 将半杯水洒在林荆熬夜辛苦整理、打印出来的厚厚一沓资料上,然后看着对方手忙脚乱地擦拭,轻飘飘地说一句:“哎呀,真不好意思,没注意到,不过,这些纸质资料也确实不太环保,下次记得用电子版哦。”
她会在食堂 “偶遇” 林荆和李正延(如果李正延那几天还莫名其妙地坚持让她一起吃饭的话),然后极其自然地坐在李正延身边的空位上,亲昵地侧头问他喜欢吃什么,最近恢复得怎么样,仿佛坐在对面的林荆只是一个透明的、负责端盘子的服务生,完全不值得她分去一丝目光。
最致命的一击,发生在茶水间。
林荆进去冲咖啡时,无意间听到外面休息区两个相熟但不怎么接触的同事,正压低声音议论。
“看到没?苏晚晴那样的,才跟李正是真正的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吧?家世、颜值、能力,简直是全方位碾压。”
“唉,林荆其实也挺可怜的,就是最普通的那种女孩啊,没什么背景,全靠自己努力,怎么跟人家那种天生就在罗马的白富美比?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看李工对她也就是新鲜,逗着玩玩的吧?你看苏晚晴来了之后,他都没怎么使唤林荆了,估计是正主来了,闲杂人等该退散了。”
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钝刀,并不立刻致命,却反复地、缓慢地切割着林荆好不容易在丹和周斯越那里找回的一点点自信。
她站在茶水间里,看着不锈钢器皿上自己模糊而平凡的倒影,再看看镜子里自己身上那件穿了两年、领口都有些松懈的衬衫,想到苏晚晴每天不重样的高定和仿佛与生俱来的耀眼姿态,一种深入骨髓的自卑感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她开始更加刻意地躲避李正延,近乎一种本能的自保。
微信不回,电话不接。食堂再也不去他常去的A区,宁可绕远路去人少的C区。
如果他当着其他同事的面叫她,她就立刻借口手头有急事、总监催得紧,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把自己深深地缩回了那个看似安全的、坚硬的壳里。
仿佛只要隔绝掉那些比较的目光和刺耳的议论,就能假装一切都不存在,就能保护自己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不再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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