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刚才还在闹事的狗们,一看见那把匕首,个个全都变了脸色。能动的纷纷俯下身,做出臣服的姿态,不能动的也从嗓子眼里挤出呜咽的声音。
那只灰色大狗看到匕首,狗脸上的倨傲一扫而空,虔诚地匍匐在地上,朝着殷茵跪拜道:“一切但凭妖王吩咐。”
薛清河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可他很快就发现,有一个人没有被定住。
柯正就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见那些狗俯下身,他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哼,不屑地笑了起来。
似是注意到了薛清河的目光,柯正转过头来与他对视,随后竖起大拇指,再将指尖调转朝下。显而易见地,他在嘲笑薛清河也被殷茵的鬼把戏迷住了。
卑鄙小人!薛清河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有些不服此人的心智竟比自己更为坚定。
柯正这样移动,瞬间被殷茵注意到。她从空中缓缓飘落,脚不沾地地来到柯正面前。薛清河用余光去看,发现殷茵十分有心计地特意飘到柯正的上方,也不下落,这样的高度若对峙起来,柯正也只能仰头去看她。
然而柯正似乎并不去计较这一点,他丝毫不惧,只是阴阳怪气地开口道:“苍梧坊主,你好大的官威啊。可你能管的只有妖,却管不住我。”
他抬手指了指那些被定住的狗与猫,语气里满是挑衅:“今日闹事的这些妖怪,我必须要全部带走,押回河南府大牢。”
“呵”殷茵轻轻笑了一声,淡淡道:“究竟是我的官威大,还是你的官威大?”
她说着,又往前飘了半寸,离他更近了,脸上还挂着两行血泪,那模样说出不的骇人。
“你柯正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河南府司法参军,扣押妖怪这种事,是妖巡的职责。眼下正好有一个妖巡的司直在场,你居然能越过他,想要私自将妖怪抓到河南府去,到底是何居心?”
柯正冷笑一声,摇头道:“我河南府执法,岂是你一个小小妖人能左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薛清河最近与你走得很近,说不定早已归顺了妖族,成了叛徒。人和妖自古势不两立,我若把这些妖怪交给他这个叛徒,他肯定转眼就把这些妖怪放了,这岂不是放虎归山?”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殷茵脸上,盯着那两行血泪,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我猜,你这定身的一招,肯定耗费了不少心神吧?听闻这种秘法以心智来驱动,若时间长了,血脉寸断不说,还要落得个疯魔的下场。我今日就跟你耗在这儿,有本事,你就把这些妖怪定上个三天三夜。且不说到时候你定要发疯,就算你能坚持下来,把他们一直困在这里不吃不喝,也早晚是要饿死的。”
殷茵面无表情地看着柯正,手中暗暗攥紧了如意,她开始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柯正。
薛清河在一旁看得心都悬了起来。他知道殷茵的脾气,她眼下应该是在观测柯正的要害,打算将此人一如意砸死算完。万一她真的忍不住,真将柯正弄死了,相信张彧肯定一边在宅子门口放炮,一边欢天喜地地给她按上一个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关进妖巡大牢不说,还得彻查苍梧坊。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从远处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没等马停下来,一个人就翻身下马,飞奔过来,直直跪在薛清河面前。
何玉庆满脸都是汗,他气喘吁吁地跪下来,目光落在流云身上,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流云的皮毛,发现还有温度,还活着,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来,绷着脸,一步一步走到柯正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高高举到柯正眼前。
“看见了吗?”他咬牙切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公主的令牌!”
柯正的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脸色微微一变。
何玉庆继续道:“你带着你的人,赶快从我家门口滚出去!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我非扒了你的皮!”
他说着转过头,对殷茵轻轻道:“劳烦坊主将他们都放了。”
殷茵会意,轻轻挥了挥袖子。
那些被定住的人和妖,瞬间都能动了。有的腿一软,差点摔倒;有的晃了晃脑袋,像是刚从梦里醒来;有的四处张望,一脸茫然。
柯正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何玉庆,片刻后,他翻身上马,带着那些河南府的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街道尽头,何府门前,终于安静下来。
夏灵韵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殷茵,又看了看那些还在发蒙的狗,深吸了一口气,高声喝道:“没听见坊主的话吗?还愣着干什么?都赶紧走!”
他话音刚落,那些狗才回过神来,纷纷低着头夹着尾巴,三三两两地开始散去。
等到狗散得差不多了,夏灵韵才叹了口气,冲殷茵拱手道:“坊主,属下办事不力,冲撞了您,给您赔罪。”
殷茵点点头,并未苛责他,只是很不耐烦地朝他挥了挥手。
夏灵韵很会看眼色,见殷茵心情不好,便飞快便回了狗的模样,撒开蹄子追随着自己的部下远去了。
卯金贵也下令让那些猫各回各家,猫们虽然心有不甘,可毕竟是老大发话,也只能一个个垂头丧气地从地上捡起兵器,耷拉着脸跳到房顶上,片刻便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待到所有人与妖都散尽时,何府门前只剩下了薛清河等人,何玉庆向殷茵拱了拱手,试探着问道:“听闻坊主无所不能,想问问您……我这狗……可还有救?”
“我方才已经施法封住了他的心脉,减缓了流血,眼下你只要去找个大夫来,将他伤口缝上,往后是生是死,就看他造化了。”殷茵看了眼何玉庆怀中的那狗,转身便要走。
可薛清河拉住了她的袖子,冲她耳语了几句,殷茵的表情从不解变为恍然大悟,于是站定了脚步,转向何玉庆,用她一贯的油腔滑调道:“我坊中倒有一个现成的大夫,他家世代从医,不怕救不活一只狗。不过想入我坊中,需要我的令牌,何典军若想救下你的狗,便与我做个交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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