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冲上来了,就没有再退缩的道理。薛清河猛地收刀,整个人后撤两步,他甩甩被震得发麻的双手,刀势一变,再次冲了过来。
高大夜叉见状冷冷哼了一声,提起剔骨刀,再次往薛清河头上劈去。
但薛家的诛邪刀法最是多变,只见在兵刃即将相交之时,薛清河手腕一抖,苗刀的刀身贴着剔骨刀顺势下滑,刀尖如蛇一般灵活,只指夜叉握刀的手腕。
高大夜叉吓了一跳,没料到对方变招如此之快,匆忙撤刀回防。
然而薛清河却不愿放过,他脚尖点地借力旋身,刀光如狂风骤雨般泼洒开来,化作一片连绵的刀网,直奔夜叉而来。
那高大夜叉躲闪不及,被锋利地刀刃层层削剐,一时间惨叫连连。随着刀锋划过,高大夜叉身上溅起一连串的黑色血液,最终被薛清河一刀斩下头颅,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变成了一滩墨汁。
直到这时,周围的夜叉才反应过来,纷纷怒吼着,抓起身旁锈迹斑斑的鬼头刀,从不同方向怪叫着扑上来,看样子势必要将薛清河围杀当场。
薛清河倒是不慌不忙,手腕一抖,将刀刃上沾着的黑墨甩了个一干二净,迎着夜叉们的刀冲了上去。
他伏妖多年,或许断案不如司中几个好手敏捷,但是论刀法,妖巡没几个能比得上他。
只见他在围攻的几个夜叉中闪转挪移,时而以刀架开劈来的鬼头刀,顺势一脚将持刀的夜叉踹进烈焰中,时而低头躲过呼啸砸来的铁链,反手将铁链拉进,一刀捅进夜叉腹中,又狠狠抽回,带出一堆墨做的肠肚。
这一战也不知打了多少个时辰,夜叉如杀不完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饶是薛清河体力惊人,也觉得有些吃力,连挥刀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眼见着顾培风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薛清河实在没有办法,于是将心一横,一个旋身躲过劈来的刀锋,将苗刀插入刀鞘。又探手从靴子中抽出匕首,一把拉过附近一个油肥肠满的夜叉,高声爆喝道:
“看好了,再阻拦我,就是这个下场!”
他说着,反手将匕首插入夜叉眼中,一钻一挑,一只带着尾巴的漆黑眼球便落了下来,被薛清河挑在匕首尖上。
那夜叉没了眼睛,疼得嗷嗷直叫,势必要与周边受刑的魂灵们争个高低。
周围的夜叉都被薛清河状若疯癫的模样吓到了,听着同伴凄惨的嚎叫,他们左右对视一番,缩着脑袋纷纷退到了石林中的阴暗处。
薛清河见状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夜叉,转身奔向刑架。
顾培风已然是气若游丝,他面色灰败如纸,唇上干裂出好些血口子,身上几乎找不到一片好肉。
“顾培风!顾培风你别死!”薛清河慌忙挥刀砍断锁链,将顾培风从刑架上解下来,拖着他的手架在肩膀上。
被他这一折腾,顾培风似乎被牵动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别……别号丧,我死不了。”
“都这样了还嘴硬,”薛清河心急如焚,生怕他这身破皮烂肉散架:“你看看你这浑身上下,还能找到块好皮吗?”
顾培风任由他架着,虚弱地喘了几口气,才道:“画中之伤不碍事,只要神魂不散,到了下一幅画里,都会恢复原样的。”
他咳了两声,又问道:“不过,你怎么来了?”
“殷茵让我来的。”薛清河听他这样说,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原先他总担心顾培风死在自己手中,不好与那妖女交差。
既然顾培风死不了,薛清河便放心地将他放到一边,四下张望着,将目光锁在了先前被自己剜掉眼睛的夜叉,走了过去。
那夜叉掉了一只眼睛,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青黑色地大手在地上摸索着。蓦然,一只白生生的手伸到了他面前,五指一张,掌心赫然躺着一只漆黑的眼球。
夜叉心中一喜,慌忙道谢,可手还没伸出去,那只白生生的手掌又握成了拳。
“别急着要,你先告诉我,这幅画的出口在哪儿?”
夜叉抬眼,这才看清面前的人正是剜了自己一只眼的家伙,登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剩下一只完好的眼睛惊恐地向上翻着,支支吾吾地不肯开口。
“不说是吧,行。”薛清河有的是办法拿捏他,见夜叉不愿意说,当即五指用力往下攥,装出一副要将眼球捏爆的模样。
“不成!不成不成!”夜叉见状慌忙抓住薛清河裤脚,瓮声瓮气道:“哎呀你这人真是的,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但是你得先把眼珠子给我,不然我啥都看不清。”
薛清河心说这家伙还挺机灵,便垂下手,在他面前摊开掌心。
夜叉慌忙抓起眼珠子,胡乱往空眼眶中一塞,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了几圈,恢复了视力。
他小心翼翼看了看薛清河,又瞟了一眼旁边的顾培风,才抬起爪子,指向铁架旁的一口沸腾翻滚的大锅:“就是那个。”
“下油锅?”薛清河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眉毛登时竖了起来:“你耍我吗?当我们是馓子还是糖糕,下去炸一炸就能出锅了?”
“不不不,我不骗人!”夜叉连连摆手,“快走吧快走吧,别再回来了!”
薛清河狐疑地看看夜叉,见他一脸真诚,才移开眼睛,转而走向那口大锅。
锅大的几乎能装下十几个人,下面是熊熊火焰,锅中热油沸腾,噼啪作响,相信人只要掉进去,瞬间就能炸成焦炭。
顾培风就靠在大锅旁边的石阶上休息,见薛清河围着那口锅转圈,他缓了缓气,劝说道:“你不会真信了那夜叉的鬼话吧?那家伙是墨璃的手下,精灵着呢,我瞧着不太靠谱。不如我们自己另寻出路,去看看其他地……”
他话还没说完,薛清河已经飞快将他从地上架起,冲着油锅助跑过去:“没时间了,叶舜英还没有下落,管他刀山火海还是油锅,闯了再说!”
“哎?不是……”顾培风吓一跳,来不及劝阻,便由薛清河带着,按头跳入了油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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