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薛清河咕噜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冲到屏风前,难以置信地抚摸着绢布上自己的模样。
“我留下了痕迹?”他喃喃自语,脑中念头转得飞快。
先前他不出声,一直以看客的身份自居,所以墨璃只当他是空气。然而这次他出了声,并主动拦在墨璃面前,便是以身入局,所以墨璃看见了他。
也正是因为被墨璃看见,所以画中才有了他的痕迹。
那如果他参与其中,让每幅画都做出改变,是不是结局就会不同?
这个想法让薛清河心跳加快,他立刻转身,再次进入画中。
一见到墨璃,薛清河想都不想,直接从田埂处走出,径直来到藤椅前,对着阖眼假寐的墨璃行礼道:“墨娘子,在下有事相告。”
墨璃闻言,倏然睁眼,见面前是个陌生人后迅速坐起,警惕道:“你是何人?怎知我姓墨?”
“我……”薛清河一时语塞,急道:“这些都是小事,我是来告诉你,你要提防你那邻居陈二狗,更不要带他去苍梧坊!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去苍梧坊是要当掉善良,然后回来烧死你和你儿子的!”
“荒唐!”墨璃猛地从藤椅上站起来,“你这人怎的当着孩子的面说父亲坏话?再说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诅咒我和我儿子?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光天化日,想打什么主意?”
她说着,一把抄起放在一旁的扫帚,冲着薛清河劈头便打:“滚出去,滚出我家,别让我再看见你!”
薛清河没想到她反应会如此激烈,慌忙一边捂住脑袋一边后退:“娘子误会了,我说的都是实话,绝无恶意……”
“还敢嘴硬!出去出去!”墨璃像是赶猪赶牛般用扫帚驱赶着薛清河,似是她的情绪也影响了这幅画。周围场景开始扭曲,一股强劲的吸力将薛清河投掷了出去。
再次返回白色的空间中,薛清河只觉无语,他原本是好心,没想到就算在画中,墨璃的戒备心也如此之大,居然能将自己强行排挤出画。
难道是自己出现的方式不对?
他站起来,摸着下巴思考。有什么人,是那种能在聊天中让人迅速放下戒备,又方便说些玄乎话的呢?
游方道士似乎不错。
薛清河这样想着,再次一头扎进屏风中。
画里景色依旧,人物依旧,奇的是薛清河只是心念微动,一阵风刮过,他身上玄色衣袍和腰间苗刀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老道士,身穿洗得发白的青灰色道袍,腰间挂了个旧葫芦,一手拿拂尘,一手捋着全白的山羊胡,还真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薛清河很是满意自己的这副样子,他这次学聪明了些,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在田埂边寻了块光滑的石头坐下。
他从怀中摸出几枚破损的铜钱,一边在手中颠着,一边闭目养神,一副等待有缘人问卜的模样。
果然,没过多久,闭目养神的墨璃便被铜钱碰撞的叮叮声所吸引,好奇地走了过来。
“道长从何处来?”片刻后,墨璃走到近前,客气搭话。
薛清河缓缓睁眼,一甩拂尘,故作高深地打量她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无量天尊。贫道云游四方,偶经此地,见这里山水虽好,却有一丝晦气始终萦绕不去。而这晦气所指……”他说着,顿了顿,目光落到了墨璃身上:“正是娘子你。”
“我?”墨璃皱了皱眉头:“道长此言何意?我近日并无不适啊。”
“非关病痛,乃犯小人也。”薛清河压低声音,凑近道:“我观娘子面相,想你应是个心地善良,乐善好施之人。这本是福泽深厚之相,然则,祸福相依。娘子最近是否对身边某人心怀怜悯,多有帮扶?”
墨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回头看了看趴在地上玩耍的两个孩子,点了点头。
“这便是了。”薛清河捋了捋白胡须,叹道:“那人得了娘子的恩惠,非但不思感激,反而因为自身处境卑微,心中早已积下介怀与怨怼。他将娘子的好心,当做是居高临下的施舍,此乃心魔,一旦遇到契机,则立即反噬。娘子近日需格外提防,万不可再与此人深交,也不可再生怜悯之心。”
他说的含糊,却又句句有所指。墨璃听着,面色渐渐凝重起来,正欲详细询问,薛清河却已站起身,又是一甩拂尘,稽首道:“天机已泄,贫道言尽于此,还望娘子,好自为之。”
他说罢,不等墨璃回应,便转身沿着田埂飘然而去。
待走出墨璃视线,薛清河迅速闪身躲在一旁的树林中,静静地等着陈二狗的到来。
片刻后,陈二狗如约来到书画铺,他照理客气送上野菜,言语间满是感激。墨璃微笑接过,寒暄几句,却并没有如先前般转身去拿糕点回赠。
两人说了会儿话,陈二狗就带着儿子回去了,面上神色如常,仿佛这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天。
果然,她听进去了!
薛清河心中窃喜,转身来到第二幅屏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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