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子身上的味儿比这烂泥塘还冲,像是把一堆发霉的旧书泡在陈年老醋里发酵了三百年。
他两只枯爪死死护着怀里那叠泛黄发脆的纸张,绿豆大的眼睛在苏野脚下的断碑和她腰间的种子袋上来回游移,最后定格在苏野脸上,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
“现在的后生,走路都不长眼吗?”
老头阴恻恻地哼了一声,声音像是两张砂纸在互相打磨,“踩坏了老夫的‘镇物’,一句道歉就想走?这可是东洲三千宗门的命根子,坏了因果,你担得起吗?”
苏野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所谓的“镇物”,不过是那些被埋在泥里、早已断成两截的界碑。
至于他怀里那些纸,虽然灵气晦暗,但边角处的朱砂印记苏野并不陌生——那是地契。
而且是只有宗门破灭后,被天道判定为“死契”的废纸。
这哪是什么守护者,分明是个在坟头捡垃圾、顺便搞“碰瓷”的倒爷。
苏野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把脚在那块“东洲”残碑上碾了碾,蹭掉了鞋底的泥巴,顺便把那道裂纹踩得更宽了些:“老人家,碰瓷也得讲基本法。这破石头埋在地底几百年没人管,我给它松松土,没收你人工费就算尊老爱幼了,你还想要赔偿?”
“放肆!”
自称“土老板”的老头气得胡子乱颤,怀里的废弃地契随着他的动作哗哗作响,“地无主则废,碑无名则死!没有老夫手里这些地契镇着,这里的兵煞早就冲破地表了!既然你不懂规矩,那就拿你腰间那袋能安抚界灵的草种来抵债!”
图穷匕见。
苏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原来是看上了她刚才喂给界小二的“透心凉薄荷”。
“想要种子?”苏野伸手在袋子里摸了摸,指尖触碰到一颗表面布满细密吸盘的绿色颗粒,“行啊,这就给你。”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那颗种子并没有飞向土老板,而是笔直地砸向了脚下那块断裂的“东洲”界碑。
种子触石即裂。
并没有预想中的爆炸,也没有灵光冲天。
只见那一抹嫩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石碑表面蔓延开来,那是经过苏野改良的“强力缝合爬山虎”。
这玩意儿在杂草乐园原本是用来修补篱笆的,特点就一个字:紧。
无数细若游丝的根系顺着石碑的裂纹疯狂钻入,像是几千根看不见的手术线,瞬间将断裂的两截石碑强行拉扯在了一起。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声中,原本瑟瑟发抖的界小二突然浑身一僵,紧接着发出了一声闷哼。
但这哼声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弱的婴儿啼哭,而是一声充满力量的低吼。
随着爬山虎的根系在石碑内部构建起全新的脉络,界小二原本只有五六岁的身形像是充了气一样暴涨,瞬间拔高到了少年模样,皮肤上那些往下掉渣的裂痕也被绿色的藤蔓填补、愈合,透出一股诡异的生机勃勃。
“这……这怎么可能?!”
土老板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他信奉了一辈子的“契在碑在”理论,在这一刻被一株杂草轰得粉碎,“没有地契加持,这破石头怎么可能重聚灵性?你这是邪术!”
由于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土老板恼羞成怒,枯瘦的手指猛地在怀里一抓。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守规矩,老夫就教教你什么叫‘寸土必争’!”
他猛地将手中那一叠枯黄的地契抛向空中。
那些原本柔软脆弱的废纸,在脱手的瞬间竟边缘泛起寒光,化作漫天飞舞的黄色纸刀,带着割裂空气的尖啸声,如同蝗虫过境般朝着苏野……脚下的爬山虎根系削去。
他要切断这诡异的草根,夺回对界碑的控制权。
苏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第一张纸刀即将触碰到藤蔓的瞬间,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了。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站在苏野身后的夜阑并没有拔剑,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微微抬眸,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剑意。
嗡——
漫天飞舞的纸刀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硬生生停滞在半空,颤抖着发出一阵阵哀鸣,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这就是顶级剑修的压制力,哪怕只是眼神,也不是这几张废纸能撼动的。
“趁现在。”苏野打了个响指。
这可不是为了耍帅,而是为了掩盖她脑海中系统界面的提示音。
【万物草莽谱启动:目标锁定——高纤维纸质物体。】
【正在加载‘狗尾巴草’模组……加载成功。】
【开启付费皮肤:倒刺魔术贴。】
苏野反手从袖口抽出一根看似普通的狗尾巴草,朝着空中那些被定住的地契轻轻一挥。
原本毛茸茸、人畜无害的草穗突然炸毛。
每一根细软的绒毛都在瞬间硬化、卷曲,化作无数微小的倒钩,整根狗尾巴草瞬间变成了一条狰狞的软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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