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妖王的话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决绝，它早已看透了人妖之间的恩怨，也早已不抱有任何希望。
它知道，李未央今日就算不杀它，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它，要么将它囚禁起来，受尽折磨。
要么将它废了修为，沦为最低等的妖奴。
与其那样苟延残喘地活着，不如痛痛快快地死，保住自己身为武王的最后一丝尊严。
李未央看着它那副决绝的模样，脸上的玩味笑容愈发浓郁，她缓缓站起身，周身的金色凰息依旧缓缓流转。
“倘若，我就是要你活呢？”
一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整个妖族大营之中炸开！
瞬间打破了原本的死寂。
所有的妖兵都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看着李未央的目光，如同看着一个疯子一般。
它们实在是想不明白，李未央明明与青鸾妖王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轻易斩杀青鸾妖王。
为何偏偏要放它一条生路？
为何要让它活着？
天穹之上的三眼狮妖王与黑炎牛角妖王，更是彻底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疑惑与震惊，如同潮水般根本无法掩饰。
三眼狮妖王猛地攥紧了利爪，紫色竖瞳死死地盯着李未央，眼中满是懵逼与不解。
它费尽心机算计，想要趁机斩杀青鸾妖王，讨好李未央。
可李未央却偏偏要让青鸾妖王活着。
这到底是什么操作？
黑炎牛角妖王也瞪大了眼睛，暗红色的眼眸中满是茫然，它挠了挠自己的牛角，喃喃自语道。
“这……这人类女武王，到底在想什么？”
“杀了青鸾的子嗣和妖将，把青鸾打成重伤，现在又说要放它活着，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它们实在是无法理解李未央的心思。
既然不想要青鸾妖王死。
那为何要这般高调地孤身闯妖营，为何要斩杀青鸾妖王的子嗣和妖将，为何要将青鸾妖王打成重伤，让整个妖族都陷入恐慌之中？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更何况。
李未央杀了青鸾一族唯一的希望。
就算她放青鸾妖王一命，青鸾妖王也绝不会感激她，反而会更加痛恨她。
日后一旦有机会，定然会再次找她报仇雪恨。
李未央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她为何还要这么做？
青鸾妖王也彻底愣住了。
它怔怔地看着李未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决绝与死寂，瞬间被极致的震惊与疑惑取代。
它实在是想不明白，李未央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为何要让它活着。
“你……你说什么？”
它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显然，李未央的这句话，彻底超出了它的预料，也让它心中那早已熄灭的希望，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可这份涟漪，很快就被无尽的疑惑与不甘取代。
它死死地盯着李未央，语气中满是嘲讽与不信：“可笑！简直是可笑至极！”
“今日你不杀我，日后，我必定会找你报仇雪恨，我会倾尽青鸾一族之力，让你尝遍世间最痛苦的折磨，让你为我的子嗣和妖将，陪葬！”
青鸾妖王的话语，依旧决绝，依旧充满了恨意。
可它的眼神之中，却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疑惑，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它虽然恨李未央，可它也不想死。
它还没有为自己的子嗣和妖将报仇。
它还没有看到青鸾一族昌盛繁荣的模样。
它还有太多的不甘，太多的执念。
李未央看着它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嘴角的笑容愈发淡然，她缓缓开口。
“我十九岁，便已修成武王境，战力远超同境，你尚且杀不死我。”
“若再过几年，我突破武尊，乃至武皇、武圣，乃至武帝，你，拿什么杀我？”
一句话，如同惊雷般，狠狠砸在青鸾妖王的心头，让它浑身一震，脸上的嘲讽与决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哑口无言。
它怔怔地看着李未央，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李未央的这句话，心中的恨意与不甘，如同被冷水浇灭一般，渐渐冷却下来。
是啊！
李未央现在才十九岁。
仅仅十九岁，便已修成武王境。
还能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它这尊老牌武王。
这份天赋，这份实力，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以李未央这样的天赋，别说几年。
就算是短短几个月，她的修为也必定会突飞猛进。
实力也会变得更加强悍。
而它自己，如今已是重伤濒死。
就算侥幸活下来，修为也必定会大跌。
就算能慢慢恢复，也很难再有突破的可能，气血只会一天天衰败，实力只会一天天下降。
别说几年后李未央突破武尊。
就算李未央只是突破到武王七重、八重，它也不可能是李未央的对手，又何来底气，找李未央报仇雪恨？
这一刻，青鸾妖王彻底绝望了。
自己与李未央之间，不仅仅是实力上的差距。
更是天赋与潜力上的天壤之别。
它就算拼尽一生，也未必能追上李未央的脚步，今日之仇，或许，永远都没有报仇雪恨的可能。
可即便如此，青鸾妖王依旧不肯认输，依旧不肯放下自己的尊严。
它死死地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声音沙哑却坚定：“本王，宁死，也绝不会向你低头！”
李未央看着它那副倔强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之中，没有嘲讽，只有一丝了然与玩味。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难道真的，是因为我杀了你的孩子，而这么愤怒吗？”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青鸾妖王的眼睛。
黄金瞳中的赤金火焰微微闪烁，仿佛能看穿青鸾妖王心中所有的想法，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你并不是。”
“你只是因为，我毁掉了你青鸾一族的希望，毁掉了你青鸾一族昌盛繁荣的可能，所以才这么愤怒，才这么不甘，不是吗？”
这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中了青鸾妖王的心脏，让它浑身一震。
它怔怔地看着李未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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