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窈轻手轻脚地回到屋内,从自己随身带的药匣中取出一个干净的陶罐。
又找到一只干净的竹片,这竹片原本是用来分药的药刀,刚巧还未曾用过,便也派上了用场。
不多时,姜窈重新回到梅花树下。
此时,雪下得比刚才大了些。
天地之间一片银装素裹,梅花树上的积雪也更多了些。
她将手巾摘了下来揣进袖笼中,踮起脚,一只手捧着陶罐,另一只手则拿着竹片将花瓣上的雪一点点收进去。
孤月清辉洒向人间。
映衬着少女一袭素白衣衫,与这皑皑白雪几乎融为一体。
她的身影被月色镀了一层银光,映衬在夜色之中,无声的落入他的眼中。
少年隐在屋前的树影下,视线跟随着姜窈的身影,看着她在梅花树下灵巧的忙来忙去。
他不通风雅,不太清楚她在做些什么,但似乎她很乐在其中。
他静静看着,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是这些时日以来,他第一次看见她如此放松的模样,平日里的每一次相见,她总是有种超越年龄的冷静。
她将雪收集好后封好罐子,却因着之前太过专注忘记了背上的伤。
刚才的动作刚好牵动伤口,疼得她下意识浑身一紧,不由得轻哼一声。
“怎么了?”少年的声音很轻,从身后传来。
姜窈惊讶的转身,正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少年望着她,“你屋里有动静,我听见了。”他声音很轻,目光从她微蹙起的眉心和手中的陶罐扫过,“是伤口疼?”
洛惊羽自幼被当作暗卫培养,他的听觉和视力远胜于常人。
一点轻微的声音都很难逃过他的耳朵。
更何况,他晚上睡下时,有意留心她房间的动静。
他听到声音,怕她不舒服便起身跟了出来,但却见到她在雪下驻足片刻又返回房间。
原本以为她是回去休息,目送她回到屋内后,反正也无法入睡,他转身准备在附近走走。
却又听见动静,他连忙隐在树影处。
这次却看见她手持一个陶罐走了出来,在月下取花瓣上残留的雪。
这般心境,倒更像个孩子。可她却让自己叫她阿姊,二人明明看起来差不多年纪。
他看到她扯动了伤口,再也按捺不住主动走了出来。
姜窈显然未料到他会在这里,微微一怔,听得他发问,说道:“只是没料到你会这个时候起身。”
洛惊羽垂下眼帘避开她晶亮的黑眸,轻轻嗯了一声,而后再次问道:“真的没事吗?”
姜窈笑了笑,想晃下胳膊,“真的没事。”却牵动伤口,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
洛惊羽见状,下意识上前一步却又硬生生止住,“别动。要拿什么,告诉我。”
姜窈:“我刚才想取些梅花雪,已经取到了。”说着,她将手中的陶罐捧给他看。
洛惊羽低下头,抿了抿唇,想问她用来做什么,却又怕问出口显出自己的无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问出口。
姜窈瞧着他站在原地,瘦削的身影显得十分单薄,此刻垂着眸子,认真的听着自己说话,却安静的没有回答。
她也不勉强,雪花飘落她下意识摊开手指接住一片,看着雪花在掌心融化。
洛惊羽侧眸望着她孩子气的举动,琥珀色的眸子中眼神温柔。
她很喜欢雪。他隐约在心里有了模糊的印象。
“我……会堆雪人……”少年的声音忽然传来。
姜窈有些惊讶的抬头,不忍拂了他的心意,“那……咱们一起?”
少年抬起眼,目光干净而认真,“堆给你看,好不好?你……站着别动就行。”
“好。”她忽然抬头,望向他,唇角的笑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洛惊羽含蓄的笑了笑,捡了根树枝将积雪扫到一处,一点点堆积起来。
姜窈在一旁静静看着。
忽然想起一些前尘往事。
前世。
她嫁给司徒祁后,成亲之初二人也曾如一般年少夫妻般,感情极好。
但渐渐地,司徒祁开始晚归,有时候回来,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她隐约觉得,那股香气有些熟悉,却又说不上来。
姜窈也曾暗暗留意司徒祁对自己的态度是否有所转变,却发现他除了频频晚归,态度依旧一如既往亲昵。
只是那时候,她并未注意到他眼神中偶尔流露出的一丝复杂。
姜窈将这些可疑的迹象归咎于自己疑神疑鬼。
但心下却似乎打了个结,而这结越积越大。
她还记得那一年,也是这样的雪夜。
司徒祁又一夜未归,她靠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飘雪,等到深夜,等到身子感觉凉透了,才回到床上躺下缓缓睡了过去。
可她睡得并不安稳,天刚亮便又醒了过来。
她询问侍女,“殿下可曾回来了?”
侍女小心翼翼觑着她的脸色,“未曾。”
她心下更凉,却只能若无其事吩咐侍女准备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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