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悦榕身边婢仆前呼后拥着朝着姜窈的院落走来。
按理来说,她刚从训诫的佛堂出来并不宜张扬,可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要让姜窈明白,谁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主人,她母亲都不如自己,她也一样!
此时,已近申时,日头逐渐西沉。
姜窈所居住的竹院内依旧十分安静,下人们各司其职,轻手轻脚的忙碌着。
薛惠听见声音,连忙出来迎接,只见赵悦榕虽然在佛堂内禁足多日,依旧神采奕奕,除了略微消瘦并无甚变化,身上的衣饰显然精心挑选过。
薛惠垂下眼睛,礼数周全,“见过夫人。”
赵悦榕神色端肃,微笑道:“起来吧,窈儿呢?”她说话时,身边的曹氏朝屋内瞧了一眼,只见里面帘幔落下,室内昏暗,紧接着她回头看向赵悦榕。
赵悦榕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脚下步履不停朝着屋内走去,“怎么,窈儿这个时候还未起身?”
薛惠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曹氏示意下人拦住。
赵悦榕心下暗自思忖,直觉有异。从这野丫头回来开始,她便觉得心里有根刺。会咬人的狗不叫,这话虽然粗俗,用在姜窈身上却分外合适。
打从她回来这些日子,明面上不言不语,私下里先是查账,再是接近靖王,还有那个病秧子,这人还未过门,便已经送来两个女使给姜窈使唤。
自己也险些着了她的道,在佛堂里关了这么些时日,连累着一双儿女在府里都如履薄冰。
想到此处,她心里恨意更深,今日定要瞧瞧她的情形方能安心。
“你拦着做什么?”她转头看向刚从想要阻拦自己的薛惠。
薛惠道:“奴婢不敢,实在是女公子身子不适,有交代不许任何人打扰。”
曹氏道:“姑娘是明白人,夫人不过是关心自家女儿,你何必阻拦?”
赵悦榕吃惊道,“我听说,她不舒服也不叫府医来瞧,说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怕给府里添烦乱。”
“阿窈这孩子,性子未免太倔了些。之前的事情,我从来未曾放在心上。”她轻叹一声,“她又何苦用此事为难自己,毕竟我这颗心待她与璇儿、启儿并无二致。她若因此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如何过得去!”
一旁的曹氏配合得当,上前一步不由分说要将门推开。
门吱呀一声响,从里面被打开。
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出现,姜窈看见赵悦榕站在门外,似乎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俯身行礼,却显得十分虚弱,踉跄着险些跌倒。赵悦榕上前一步,恰好将她扶住。入手处,只觉得她手腕似乎比之前细瘦了不少。
只听她道:
“阿母……”
经过上次之事,姜窈与赵悦榕之间虽然再无缓和的余地,但是二人也不可能在众人面前闹得过分难看,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
毕竟,若谁先撕破这层面纱,谁便失了先机。
赵悦榕瞥了她一眼,目光快速在她周身上转了个弯,而后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起来吧,不必多礼。”
姜窈目光望向被仆从拦着的薛惠,讶然道:“阿母,这是何意?”
赵悦榕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阿母来瞧瞧你,这丫头却不知死活,百般阻挠。”
姜窈道:“那窈儿在此谢过阿母,我身上并无大碍,劳阿母费心了。阿母刚从佛堂出来,便赶来瞧我,倒是让我受宠若惊。”
赵悦榕听出她语气中的暗讽,却依旧笑得温柔,原想借机说上几句敲打敲打。但转眼目光便下意识落在姜窈的脸上,只见她脸色雪白,身材较前些日子似乎也清瘦了些,这副模样倒肖极了王妩中毒初期时。
表面看不过是嗜睡和消瘦……
实际上却是一点点掏空体内残存的生命。
她思绪一转,说道:“窈儿,不管你心里如何想,阿母对你始终视如己出,之前的事情你也不必放在心上,若有不适或者其他情况,随时遣人去告诉我便是。”
姜窈:“多谢阿母。”她不欲同赵悦榕继续纠缠。
赵悦榕已经瞧见想要的结果,也不勉强下去,转身离去。
刚从还挤满人的小院顿时一空,姜窈和薛惠回到房内,简单将查看药田的情况跟薛惠说了下。
提到那处荒废药田时,姜窈回忆起一闪而过的人影,说道:“你之前提到城西那处无人打理的药田是在秦若若名下?”
薛惠点了点头。
随后,将木门合上回来,说道:“这几日女公子未在,我装作随意与下人聊天时问起秦若若,连着几名侍女都未曾听过。我怕打草惊蛇,只推脱是有亲戚相熟托我问问,才搪塞过去。”
姜窈道:“那日我和慕青去查看这片药田时,有一个男人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待到跟前便不见了踪影。”
薛惠微微一怔,“男人……?可是个子不高,看起来皮肤黝黑精瘦的样子?”
换了身衣服回来的慕青听到后接口说道:“差不多,但是其他并未瞧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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