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悦榕大骇,嘴唇哆嗦着,心中虽然惧怕,无数个念头在心中闪过,随即强行稳住心神,迎视向黎老夫人,一时间泪盈于睫。
“母亲……”她声音发颤,随即双膝一弯,重重的跪在地上,满脸是泪,“媳妇自从嫁入姜家,为姜氏门楣开枝散叶,自从妩姐姐去后主持中馈,从来不敢有丝毫懈怠。偌大一个府邸,人情往来、寻常用度哪里不需要钱。媳妇拆东墙补西墙,苦心维持,全赖家主支撑与祖上余荫……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此事蹊跷,定是有人构陷,还望母亲明察,还媳妇一个清白!”说罢,她伏地不起。
黎老夫人冷眼瞧着她声泪俱下,想到她素日虽然殷勤侍奉,却屡有阳奉阴违的风言风语传入耳中。寻常事情她念及家宅安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这一次,她居然打着自己的旗号,让人对账本伪饰不说,还拖延各房月例钱,这事情传出姜氏岂不是在建邺成了天大的笑话!
黎老夫人冷笑一声,不再看赵悦榕,转头吩咐身边的芙枝道:“送璇女公子、启公子回房间。没有我的吩咐,不得出来。”
姜璇与姜启猝不及防,俱是一愣。
姜启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赵悦榕身侧,朝着黎老夫人急声恳求,“祖母,阿母她一定有苦衷!”姜璇也慌忙跪下,泪盈于睫:“祖母,母亲掌家多年,劳苦功高,此事必有误会!”
黎老夫人目光淡淡扫过二人,仆人见状,不由分说上前将二人拽起,姜璇和姜启这时已经知道,事情也许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如果他们离开,阿母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他们实在难以设想。
姜启毕竟是少年人力气大,猛地挣开下人的手,双目赤红,不管不顾朝着一直冷眼旁观的姜窈冲了过去。
“都是你这个贱人!扫把星!”他指着姜窈破口大骂,少年清俊的面容因为愤怒激动而变得扭曲,“自从你回来,家里就没安宁过!是你害我阿母蒙冤受屈!你这丑八怪,怎么不死在山上,便要回来祸害人?!”
下人被他狂怒的架势震慑在原地,又顾忌他长房独子的身份,一时间有些踌躇不前。
一直侍立在姜窈身侧的慕青见状,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挡在姜窈面前。却被姜窈制止,姜窈看向姜启,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和这个名义上的弟弟都没什么感情。加上这一世,她因着脸上的胎记,刻薄话也听得多了,姜启这句话的杀伤力于她而言约等于零。
姜窈说起话来毫不留情,“除了逞匹夫之勇,口舌之快,你还会些什么?”她目光落在姜启愤怒的脸上。
姜启一愣,咬牙切齿:“你什么意思?”
姜窈目光掠过他被揪得有些凌乱的衣衫,看了眼他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笑眯眯道:“你也老大不小,读书读得不怎么样,武功刚才看来也平平。功名全无,建树没有,又不思进取。内宅里的事情你也参与,你听得明白吗?我就只问你一句,一两银子是多少?”说着,她转头让慕青端过来一个钱盒子,里面散散着几块碎银子。
姜启的脸涨得更红了,却不肯示弱,随手捡起来一个掂量着,“这还用问?自然是这个!”他身旁侍从立的下人,忍不住咂舌,但不敢上前提醒。
一旁的薛惠拿起戥子当众称了,声音沉着,却字字清晰道:“大公子,这是二两半。”
姜窈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姜启精彩纷呈的脸上,说道:“所以,平日里你都是将二两银子,当一两用,所以你房里用度月月入不敷出,账簿上你一个月笔墨的支出就是寻常人家大半年的用度。这般用法,莫说姜家,便是国库,想来也担不起大公子这般‘勤勉上进’”
姜启脸色顿时一变。当着众人的面被如此羞辱,自从他生下来还是头一遭,他一时间怒火攻心,挣脱拦着他的下人,朝着姜窈冲上去,恨不得立刻与她同归于尽。
他挣脱的太快,一时间下人没来得及拦住他,就见他朝着姜窈扑过去。
慕青也才反应过来,想要过去拦已经来不及。
姜窈倒是气定神闲站在原地,在姜启扑上来的瞬间,斜刺里伸出一脚,这姜启只顾着发疯,却没注意到她脚下举动,一下子扑倒在地,脸顿时磕破了皮。
赵悦榕和姜璇见状,上前一步扶起姜启,姜璇恶狠狠看向姜窈,抬手拭泪,怒道:“阿姊你欺人太甚!启儿怎么说也是你弟弟,你居然下此毒手!”
赵悦榕面容冰冷,一双眼睛瞪着姜窈,若非慑于黎老夫人在场,她恨不得今日便不顾什么体面,亲手教训这个野丫头。
黎老夫人垂眸扫过众人,长叹一口气。她对长房失望已极,她虽然知道姜窈事出有因,而且也隐隐猜到姜窈已经有足够的把握,才会有今日之举。
她的目光从姜窈沉着的面容一扫而过,她心里对这个长孙女不由得有一丝忌惮。她太稳了,彷佛面前这些事情都不能让她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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