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内,有一处清幽的院子,是专供达官贵人留宿之用。
与僧舍相隔甚远,且院墙高筑,大户人家又自带仆从护卫,因此平日里若有需要便会将这里准备出来。
因为黎老夫人来,寺里早早做了准备。
这次祈福需要三日,所以接下来还有两日时间要宿在此处。
众人简单用了寺内的素斋后,先送了黎老夫人休息,随后各自出来由侍女引着回去屋舍。穿过十余步的游廊,赵悦榕甫一进到房间,面色便沉了下来。
赵悦榕走到屋内正中央摆放的案几前坐下,指尖重重按在桌上,“浮霜那个蠢货,话都学不明白。无凭无据,让我想拿捏那丫头都无从下手,咱们进去时候,里面明明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一转眼她凭空就冒了出来?!”
曹氏上前,一面取来妆镜帮她卸下钗环,一面低声劝慰:“夫人息怒,来日方长,她若真如浮霜所言避开众人,私下若真有不检之事,还怕抓不住她错处?”
赵悦榕望着镜中保养得宜的面容,若有所思道:“我原以为是个山野长大的丫头,翻不起浪来。可自打她回来这几日,我冷眼瞧着,先是借机要走她那死鬼娘亲的嫁妆,又看着不声不响不言语,说起话来却又噎死人。”
曹氏想起今日璇女公子趁着无人时,说起来时路上姜窈的行事,不由附和道:“可不是。小小年纪,就有这等心机手腕。可……”她犹豫半晌,道:“夫人……何必与她动气,没几日便是要出阁的人了,再者说嫁给那短命郎君,以后又能有什么好日子?”
“若是安分守己便也罢了……”赵悦榕冷笑一声,忽然声音低下去:“你不觉得她那双眼睛……很熟悉吗?”
说着,她的目光逐渐变冷,“十足十肖极了她那死鬼娘亲!”
当初赵悦榕同姜季隋原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赵悦榕祖上门第原不算差,到了祖父这代守着祖宗的荫封,在朝中得任光禄大夫一职,日子原也过得体面。
但祖父好豪饮,每次喝完说起话来没节制,妄议国本。惹恼了太后母族,被找了个由头罢免之后再未复起。
阿父也是个不思进取的,时移势易,又没其他人帮衬,光景越来越差,与姜氏差距越来越大。
姜氏议亲便看中了王妩。若不是自己使了些手段进了门,姜季隋早把自己抛诸脑后。
王妩生得容貌不俗,一成亲便与姜季隋琴瑟和鸣,自己随后入了门,原以为姜季隋能念着旧情多照抚一下自己,谁承想,他一门心思在王妩身上。
二人形影不离,倒衬托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否则,她也不会……
思及此,她的手指逐渐收紧,指甲抠进掌心之中,“若是……她听到了什么风声……”说着,她转过头,与曹氏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嫁过去后借着郑氏之力……”
曹氏安慰道:“快二十年的事了,就算听到风声,又有什么真凭实据,不过是捕风捉影罢了……更何况那郑家大公子自己身子骨不争气,生母又是个婢使出身,若非他叔父看重,圣人也不会给他赐婚。更何况他那嫡母窦夫人,岂是个好相与的?夫人眼下要紧的还是……”说着,她附到赵悦榕耳边道:“璇女郎与靖王的婚事尽早落定才是……”
“就算她嫁过去,郑氏是世家不假,难不成能越过皇室吗?”
赵悦榕闻言,面上不平之色消了不少,道:“话虽如此,可那些田产铺子……这笔账到时候若家主细问起来……”
曹氏道:“夫人放心便是,做账这些事情还不简单,她一个山村野地长大的女郎,就算有再多心机手段,难不成她亲自一一去核验?再者说,家主不过翻翻账本,只要一切合情合宜,又能说出来什么?”
“要怪就怪啊,这些年时局不好。”
侍女进来送上洗漱一应的物什,主仆二人便不再继续……
——
越峰按姜窈的方子将药抓回,与李荀照着她交代的事项将药熬好,喂那少年服下。
那少年自被姜窈针灸醒来后,气色已经有所缓和,只是依旧两眼发直,神色怔仲,如今服下药很快又睡了过去,只不过这一次梦中似乎安稳许多。
大半个时辰,也没见他再说梦话或者抽动一下。
李荀转过头,看向郑舒默苍白的面色,连忙上前一步搀扶,“大公子,可是又不舒服了?”
越峰面上也浮现担忧之色,他家公子的身体,他最清楚不过。平日里靠药吊着,时好时坏,多数时候看起来除了虚弱些与寻常人无异,但若是发起病来,能生生去半条命。
越峰担忧道:“大公子,要不要请姜女郎为您诊治看看?”
郑舒默摇了摇头,“让她为子衿治疗已是强求,我这副身体,多少名医隐士都束手无策,何必再让她分神,耽误了正事。”
越峰还想再说什么,被他抬手制止。
他看向越峰问道:“姜女郎说要找的人,尽快安排人去找,既然已经允诺,若迟迟没有答复,依她这性子看来,保不准会心生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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