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破旧的木板院门虚掩着,里头传来清晰的哭嚎和男人的怒骂。
白丽雅抬腿就是一脚。
“嘭!”
本就年久失修的门板应声洞开,撞在里墙上发出巨响。
大家一拥而入,只见方红月和妈妈方引娣蜷缩在堂屋的泥地上,
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泪痕和清晰的巴掌印,身上沾满尘土。
方红月紧紧护着母亲,瘦小的肩膀不住颤抖。
她们对面,站着武家三个儿子。
方红月母女出来做工,就是为了给他们三个攒彩礼。
满脸横肉、浑身酒气的武铁栓,举着一根烧火棍,还要往下打。
踹门的巨响和骤然涌入的一群人让他动作一顿。
看见白丽雅和面色不善的妇女们,他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吼道,
“干啥?老子管教自家婆娘闺女,关你们屁事,滚出去!”
白丽雅赶紧上前把红月母女搀扶起来,
一个平日里就泼辣的媳妇骂道,
“武老倔,你这是管教?你这是往死里打!”
另一个高声喊道,
“姓武的,你不把她们娘俩当人看,太无法无天了!”
就在这时,朱卫东带着两个村里颇有威望的老辈儿,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朱卫东黑着脸,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形,对着武铁栓厉声道,
“武铁栓,你想干啥?她们是人,不是牲口,打出人命来你偿得起吗?”
武铁栓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扔下烧火棍,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
“妈的,吃里扒外的玩意儿,偷老子的钱……”
“谁偷你钱了?”
方引娣这时才敢抬起哭肿的脸,抽噎着说出了原委。
原来,方红月一直想要一条的确良裙子。
可几个儿子着急攒彩礼,武铁栓又嗜酒,几次央求,家里都不让她买。
眼看着夏天都要过去了,方引娣心疼闺女,就把做头饰领的工钱,偷偷扣下一点,想攒够了给闺女扯块布。
没成想,这点小心翼翼藏着的私房钱被武铁栓翻了出来。
他认定家里钱都被娘俩偷藏了,逼问还有没有私藏的钱,这才动了手。
方引娣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我没偷钱,那钱是我们娘俩挣下的,我就是想给红月买条裙子……”
武铁栓一听这话,又跳脚大骂,
“哪个钱是你们挣下的?没有我发善心,你们娘俩早饿死喂野狗了!”
众人一听,怒火中烧。
“买条裙子怎么了?她们挣的钱都被你霸占,灌了马尿了吧!”
“武铁栓,你还是个人吗?
红月多好的闺女,引娣婶子起早贪黑做活,你就这么对她们?”
“就是!白老师领着大家干活挣钱,是为让日子好过点,不是让你喝了酒打人的!”
工作坊的姐妹们你一言我一语,指着武铁栓的鼻子骂。
她们如今靠着这手艺贴补家用,相处下来,觉得红月母女人又善、活儿又好,
见她们受这等欺负,同仇敌忾之情更甚。
这时,王大姑站了出来。
她整日忙活草药生意,从不掺和做头饰的活儿。
可她与方红月母女抬头不见低头见,见她们温柔可亲,心里很怜惜她们。
王大姑手指头差点戳到武铁栓的鼻尖,声音凌厉,
“武铁栓,你说你发善心救了引娣母女,我呸!
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个儿吧!这话得倒过来说。
是人家引娣母女,救了你们武家这一窝子光棍懒汉。
没有引娣这十几年当牛做马,浆洗缝补,灶台地头连轴转,你们爷几个早饿死八回了。
就你们这懒得腚沟生蛆的德性,西北风都嫌你们臭,绕道走!”
白丽雅颇为欣赏地看向王大姑,
她差点忘了,王大姑的外号可是“山老鸹”。
她骂起人来,能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骂得跳脚。
白丽雅指着武铁栓,
“王大姑说得没错。有些事,恐怕连引娣婶子和红月自己都不敢细想。
这个家吃的粮、穿的衣、睡的干净炕席,哪一样不是方婶辛苦熬出来的?
红月从小没吃过你武家一粒米,长大倒成了你家的丫鬟长工,里外忙活。
你们武家父子,就是趴在她娘俩身上吸血的蚂蟥。
吸干了血,还要嫌血不够甜。
我告诉你们,离了她们娘俩,你们武家连三天热乎饭都吃不上。”
再说,当着大伙的面,你老实讲,当初真是发善心才把方婶领进门的吗?”
这话一出,不少年纪大的村民都想起了往事,面露复杂。
一个大娘高声说,
“要不是方引娣,武铁栓那条件,根本娶不到媳妇。”
“对呀,听说武铁栓的原配,就死在挨累和受气上……”
人群中的议论,让武家三个儿子瑟缩着躲到一边,
武铁栓明显心虚起来,他扭过脸不愿听,
白丽雅哪能让他如意,继续说道,
“你们不是发善心,是瞅准了方婶无依无靠,是个能拴住的、免费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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