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丽雅正专注着手里的活,动作不由得一顿。
她抬眼看了看苟德凤妒意翻涌的脸,心下了然。
苟德凤发自心底嫉恨她,看不得她一丁点儿好。
上一世,因为她和陈勃走得近,苟德凤妒火中烧。
在家里,但凡提到白丽雅,苟德凤就拿腔拿调地挖苦她,
“瞧她那眼神,成天往大小伙子身上瞟,也不嫌害臊。”
“人家那是城里来的知识分子,能看上你个泥腿子?做梦吧!”
白丽雅一再忍让,甚至为了息事宁人,帮苟德凤干了很多活。
可她变本加厉,在村里散布流言。
白丽雅亲耳听到继姐对别人说,
“哎,你们说,孤男寡女的总往一块儿钻,能有什么好事?
我听说啊,有人看见他俩天黑后还在草垛子那边……”
这些话像夏日的苍蝇,嗡嗡地萦绕着,驱之不散。
苟德凤还几次三番,偷偷写字条,塞给陈勃。
字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白丽雅的“风流事迹”,
说她跟哪个光棍不清不楚,说她心思活络就想攀高枝飞出去,
警告陈勃别被她清纯的外表骗了。
陈勃给她看那纸条,白丽雅一眼认出是继姐的笔迹。
那些粗鄙的谣言和诋毁,陈勃并不相信。
他能看到白丽雅的勤恳和纯真。
然而,他们都清楚人言可畏。
甚至无法驳斥,那反而会让谣言甚嚣尘上。
于是,在无形的压力下,他们不疏离彼此,却不得不躲避旁人的目光。
路上遇见,只能匆匆点个头。集体劳动时,避免分在同一组。
即使不得已在一起,也尽量不交谈。
那段本可萌芽的情感,尚未真正开始,便已步履维艰。
苟德凤凑到陈勃身边,拖长了声调,粘腻地说,
“知青哥,你这镰刀使得不顺手吧?我帮你磨磨?
我从小就会磨镰刀,可能干了,谁要娶了我,祖坟都喷火。”
陈勃被她那声“知青哥”叫得浑身不自在,连连推拒,刻意加快镰刀的速度,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能行。”
苟德凤跟上去,用下巴点了一下白丽雅的方向,
“知青哥,你知道不?那小白花是我后妈带来的妹妹。
你别看她细皮嫩肉的,毒着呢,专挑你这样的实诚人算计!”
陈勃扫了眼白丽雅,见她低头专注割谷子,像是没听到他这里的动静。
苟德凤以为自己说动陈勃了,又添了把火,
“知青哥,说句实话,娶谁不如娶我。我堂大爷是村长,手眼通天。
咱俩成了亲,生个三男五女,让他给你安排个好工作,吃香喝辣,多美呀!”
大热天的,陈勃出了一头冷汗,吓得扔了镰刀就想跑。
想不到苟德凤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大声嚷嚷,
“不得了啦,大家快来看啊。
“有些人表面人五人六的,背地里尽干些不要脸的勾当。
不经父母之命,就敢私定终身,定情信物都送上了,
朱队长,这作风问题太严重了,你们生产队不能不管!”
苟德凤的叫喊打破了社员的劳作节奏,
埋头干活的人们都诧异地抬起头,循声围拢过来。
朱卫东也皱着眉,扛着钢叉走过来,
“苟德凤,你胡咧咧啥呢?什么信物?”
苟德凤脸上写满抓住把柄的亢奋和正义凛然,手指点戳着白丽雅,
“就是他们这对狗男女,他们有猫腻,证据就在陈知青的口袋里。”
人群一阵骚动,目光齐刷刷投向陈勃和白丽雅。
陈勃一脸愕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白丽雅直起身,平静的表情中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看这些上蹿下跳的小丑被啪啪打脸,真爽啊。
她平静而从容地开口,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
“说话要讲证据,诬陷同志是要负责任的。
你说我和陈勃同志作风有问题,有什么证据?”
苟德凤得意洋洋,
“证据就在陈勃右边口袋里,让他掏出来看看,
是不是有一块淡黄色的手绢,角上还绣着‘雅’字,那就是他俩定情信物!”
众人的目光又聚焦在陈勃身上。
陈勃一愣,伸手掏口袋,什么也没摸到。
把口袋里衬都掏出来了,里面空空如也。
他甚至把左边口袋也翻出来,除了装粮票的塑料皮夹,其他什么也没有。
苟德凤的喊声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脸涨成了猪肝色,
“不可能,我明明放进……我明明看见的!”
话到嘴边险险刹住,她自己也惊出一身冷汗。
朱卫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里的农具重重往地上一墩,
“苟德凤,你还有完没完?空口白牙就往同志身上泼脏水!”
他环视着渐渐聚拢的人群,又抬头望了望天色,压着火气说,
“天不等人,地也不等人。
麦子等着进场,谷子等着归仓,晚一天就影响一年的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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