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丽雅好奇地追问,
“大姑,还有啥好事儿?快说说!”
王大姑眉开眼笑,眼角的皱纹像两朵绽开的菊花。
炕桌上摆着大号的粗瓷大碗,是王大姑用冰凉的井水冲调的,预备给这姐俩回家喝。
白丽雅舀了两碗,一碗端给王大姑,自己捧起另一碗。
喝一口,透心凉,从嗓子眼爽到后脚跟,比喝汽水还过瘾。
王大姑接过来不急着喝,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丽雅,你是不知道,咱们这草药买卖,如今是真红火。
早先还只是手脚勤快的女人上山,现在可好,那些男的也往林子里钻。
连半大孩子放学都不野了,拎着小篮子就往狗头岭上跑。
都知道这满山遍野的草根树皮能变出现钱来,谁不乐意?”
白丽雅捧着粗瓷碗,小口啜着酸梅汤,静静地听。
这正是她期盼的局面,只是没料到,这星星之火燃得这样快、这样旺。
现在,采药的人家跟白丽雅和王大姑学会了怎么处理草药。
她们把采回来的黄芩、防风切片,在自家院子里、房顶上晒着。
把柴胡、野菊花挂在屋檐下阴干。
王大姑知道县里医药公司的评级标准,定期挨家挨户去收。
当场过秤,按品级定好价。
为了让大家心里踏实,白丽雅改了规矩,由她垫付,收药当场,先结一部分现钱。
剩下的,王大姑记在账本上。等从县里拿了钱回来,再一家家结清。
王大姑翻出自己记账的小本儿,给白丽雅看。
白丽雅一看,这账目记得清晰明了。
不仅分出了品类、等级、日期,还附上签字栏,
村民领第一笔钱要签字,结清款项也要签字按手印,避免扯皮。
遇到有对药品评级不服的,王大姑领着对方去县医药公司,听公家人是咋说的。
这段时间以来,收卖草药的工作,王大姑干得井井有条、风生水起。
一谈起收、晒、拣、卖的过程,她脸上不再麻木愁苦,而是闪着奕奕的神采。
白丽雅听着,连连点头,心底满是赞许与欣慰。
人对了,事儿就对了。
她让王大姑管理草药生意,选对人了。
王大姑不仅勤快肯干,更和她心想一处,处处思虑周全。
她不再是没有户口、没有土地、没人理睬的可怜人,
听她一句话,多挣好几毛,是让村里人信服的药把头。
说着说着,王大姑忽然朝门外望望,起身把堂屋的门关上。
村里人基本都去看拖拉机了,妹妹也还围着拖拉机看热闹,家里没有别人。
白丽雅觉得好奇,王大姑这么谨慎,是要干啥?
只见她从裤腰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露出一沓各种面值的钞票。
王大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咱现在光是柴胡、甘草、黄芩这些,收上来的量就比上个月多了一倍多。
再算上防风、天麻、细辛……这月结算的钱下来了,你猜咱挣了多少?”
白丽雅一边翻着账本,查看县里和生产队开的票据,一边估算着盈余。
王大姑按捺不住兴奋,抢先激动地报出答案,
“刨去给集体提留,以及采药的工钱、我雇车拉脚钱,这个月咱纯剩这个数”。
王大姑用拇指和食指开了个枪,
白丽雅心头一震。
八十块!这么多?
王大姑把钱当她的面点数,数出了八十七块四毛三分钱。
白丽雅捏着钱,心头感概万分。
草药生意稳步走上正轨,利润可观且稳定; 头饰生意刚刚开始,潜力巨大。
她的身家积累,已经远远超出最初的想象。
重生不到半年,她总算活出了人样儿。
白丽雅当初承诺,这笔纯利,她拿六成,王大姑拿四成。
四成就是三十四块九毛七分,索性凑个整,给她三十五块。
白丽雅当即拿出钱,往王大姑手里塞。
“大姑,这个月我净顾着头饰的生意,草药这一摊辛苦你了。
你干得太漂亮了,给你发工钱,三十五块,收好。”
王大姑都快哭了,推推搡搡,说啥也不要,
“丽雅,这路子是你蹚出来的,本钱、门路都是你的。
我能跟着沾光,挣上这份踏实钱,已经知足了。
而且,你不指手划脚,也不查账,由着我撒开了干。
你是真信得过我,给你干活我也是真踏实、真舒心。
我不能要这么多,你还给我做了一身衣服,我还没给钱呢。”
王大姑边说边把票子往回扔,就揣起来八块钱,还安慰白丽雅说,
“丫头啊,你放心,我现在的日子好多了。
也穿上新衣服了,也吃上肉了,县里的世面我也见上了……”
白丽雅佯装生气,说,
“大姑,咱当时说好了,这笔纯利我占六成,给你四成。
你不收钱,就是让我言而无信,我还怎么敢给你派活啊?”
“那当初也说好了,第一个月,还按之前的工钱给我,以后再四六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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