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与匪徒争执推搡。
女人微微眯眼,下一秒车帘被人掀开。
来人是个身着全副甲胄的汉子,他见车内是个女子,扭头招呼同伴过来。匪徒同伴相貌有些粗野,但不难看出是个女子。她抱拳行礼,说的话却不客气:“女君,下车。”
女人面无表情下了车。
管事也挣脱开束缚跑到女人身前,将手按在了剑柄之上,警惕看着这伙匪徒。女匪徒见他们识趣,哂笑一声,冲同伴使了眼色。
人全部滚,东西留下。
女人立在远处,一动不动。
女匪:“啧,看样子是要钱不要命。”
“若只求身外之物,尽数散于诸位豪杰又何妨?但我们要去天龠郡投奔故交,还请诸君行个方便。”女人试图跟这帮匪徒交涉。
这些人一个个身躯健壮。
身上的甲胄虽非崭新,也有缝补之处,但这个水准已经比得上王庭精锐中的精锐。能养得起这样规模水准的匪徒,背后匪寨怕是不简单。女人只好打消正面冲突的主意。
“此地不通行,要去天龠就更不行了。”
“为何不行?女君可否解惑?”
“自然是将军的命令,不许进也不许出。”女匪瞧着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段时间连轴转有些吃不消,碰见个不怕死的还要跟对方耐心交谈,她都想拔刀将人劈成两半了。
哪有什么为什么?
滚回去就是!
女人想了想道:“如此,可是天龠郡中出了大事?不瞒女君,我们主仆一行人千里迢迢而来,一路吃了不少苦头风险。若回去了,怕是身家性命不保。女君可否通融,允我等在此等候事态平息?留我们一些钱财食物就行。”
女匪挑眉。
女人道:“女君只说不可通行。”
她留在原地也不算违反。
女人敢这么交涉,也是看出这队人秩序井然,面貌刚毅,颇有纪律,混不似毫无底线的暴匪。双方刚接触的时候,也没选择先拔刀见血给下马威。兴许可以通融通融……
女匪反应过来:“少跟老娘抠字眼。”
还意味着她不敢杀人吗?
好吧,确实不好杀人。
他们百鬼卫杀东藩贼是毫不留手,手起刀落,图一个痛快,杀这些手无寸铁的过路人能有什么快感?真把人杀了,将军那边也不好交代。思及此,女匪已经做出了决定。
“你要投奔哪个故交?”
“天龠郡丞都贯,都元一。”
女匪在东藩山脉混的,自然听过这位郡丞的名头,私下也有些敬佩都贯为人。其他的不说,都贯禁止菜人交易就能博好感了。听到这一行人是来投奔都贯的,她怔了怔。
女人一看她反应便知道有戏。
心下暗道:【元一在天龠颇得民心。】
这倒是让她有些欣喜。
“原来是投奔都丞公的,可有信物?”
女人取出都贯私信,上面有对方的印章。
女匪自然认不出印章真伪,只看上面文字便信了几分。她看得出来,女人跟都丞公私交确实不错,不然也不会给人邮寄土仪。
“既然是都丞公的友人,你这些东西我们也不要,可放行一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女匪话锋一转,道,“要将军答应才行。”
“可否见一见将军?”
女匪:“……我家将军可不好说话。”
要是惹了人不快,有可能被丢去喂鸟。
女人笑道:“烦请女君引荐。”
秦时鸣说天龠刁民蛮横杀了他派去的郡守,如心也说樊叔偃在天龠动作不小,也不知二者之间有无关联。她去见一见女匪口中的将军,也顺便摸清一下天龠郡的势力……
看看,究竟是怎么个回事。
十数部曲都被留下,女匪只允许女人跟管事跟着。东藩山脉地形崎岖复杂,出于谨慎起见,主仆二人都被蒙上了眼睛。女人淡定自若,一点儿没即将踏入土匪窝的恐惧。
女匪道:“到了,下马。”
女人扯下布巾看到了周身环境。
相较于她的镇定,管事脸色有些难看。
置身这处临时营寨,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与肃杀之气。其他匪徒看到陌生人身影,一个个都流露出不善脸色。胆子小点的被这么盯着,还不吓得失语?管事余光一扫就看到一圈拒马桩子上插着几十个血淋淋的人头。这些人头发型凌乱,五官残留着未散的狰狞与惊惧,似乎临终之前见到什么恐怖的玩意儿……
“管好你那双招子,别乱看。”
女匪淡声警告,管事被吓得垂首。
女人从头到尾没有乱看,对眼前所见所闻也没有惊惧之意,看样子是个见过世面的主儿。女匪在心中下了这结论,亲自去主帐找将军。关嗣正袒露上身,下身仅着裙甲。
“将军,卑职有事求见。”
关嗣披上干净的里衣:“怎么了?”
右副简单说了来龙去脉。
“你就这么把人带过来了?”关嗣心中有些不痛快,但他话语中却没有责备的意思。百鬼卫也不是什么乌合之众、牛鬼蛇神,也不能见了谁都杀,更别说对方还有点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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