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江烬睁开眼,视线穿过漆黑的过道看向车厢门。
走廊里微弱的壁灯光亮从门缝透进来。
忽然,门缝里的光线被两道黑影遮挡,似有人在门外徘徊。
是谁?
江烬缓缓坐起身,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亮看向对面下铺,与刚睁开眼的胡不中四目相对。
胡不中朝他点了点头,伸手去摸床边的眼镜。
车厢里没有其它乘客,这更方便江烬行动。
他弯腰穿好鞋,悄悄来到门边,隔着门板听走廊里的动静。
胡不中挨过来,用手机无声打字,问他什么情况?
江烬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但从上火车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有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之后他一直躲在车厢里没出去,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渐渐淡了。
直到刚才,不知道为何,浑浑噩噩中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又来了。
果然,他一睁开眼就看见门外晃动的黑影。
“会不会是尤家人?”
胡不中在手机上打字。
江烬没回答,他小心翼翼移开门上的猫眼,透过猫眼向外看。
猫眼里,一个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男人正背对着他靠在门板上,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直在他肩头徘徊,振翅时发出的振动声很密集,不像是苍蝇或是蚊子,而且它的头上似乎有个绿色的光点,翅膀震颤得越快,那个光点越亮。
江烬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目光死死地看着那人的后脑勺,估摸这人大概有一米八五左右。
大概有一分钟左右,从四号车厢的门缝里突然飞来一道绿色的光点,很快,要是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
绿色的光点飞过来后,原本徘徊在男人肩膀上方那只飞虫突然不飞了,软趴趴落在羊毛大衣的肩膀上。
江烬借着走廊的壁灯看清,那虫子是个软体的,软趴趴有点像鼻涕虫,后背上还长着四只肉色的翅膀。
蜚蛭?
脑海里自动闪出这两个字的同时,那只从4号车厢飞过来的蜚蛭已经落在了男人微微抬起的掌心。
好嘛!这只蜚蛭要比他肩头那只大了不止三倍,就像一只快要被撑破肚子的鼻涕虫。
江烬忍着恶心继续看,这时,4号车厢那边传来男人气喘吁吁的说话声,似乎是被什么给咬了,在跟乘务员要消毒酒精和碘酒。
是刚才那只笨重的蜚蛭?
就在他试图看清男人肩头那只蜚蛭的时候,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身凑到猫眼前。
江烬根本一点防备也没有,猫眼里突然凑上了一只硕大的眼球,吓得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倒后面的胡不中。
胡不中不明所以,扶住他,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江烬来不及解释,再次凑到猫眼前往外看,门外已经空无一人。他连忙拉开门,恰好与门外的陈释迦四目相对。
两人谁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见,气氛尴尬得陈释迦恨不能用脚在地上抠个四室两厅。
胡不中在后面见江烬愣住没动,跟上前一看,乐了:“呦!陈释迦?你不是在漠河看店么?怎么跑这儿来了?”
陈释迦假装没听见他语气里的揶揄,蹙眉看向走廊尽头,忍不住问:“你们刚才看见了么?”
胡不中一怔:“看见什么了?”
陈释迦没搭理他,凝眉看江烬。
江烬没说话,让出身子,示意她先进来再说。
陈释迦没犹豫,闪身进了车厢。
胡不中订车票的时候怕有人打扰,就特意订了四张票,整个卧铺车厢里只有他和江烬两个人。因此陈释迦一进来就看见两人的行李都放在上铺,整个车厢显得格外宽敞。
江烬黑沉着脸往床上一坐,目光阴森森地看着陈释迦。
胡不中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儿,也不敢说话,讪笑着坐回自己床上。
陈释迦根本没在怕的,腿长在她身上,她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他凭什么摆脸色给她看?
两人就这么一站一坐对峙着,谁也不说话。
胡不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干巴巴笑了下说:“你订的几号车厢?怎么大半夜跑5号车厢来了?”
陈释迦向后退了两步,后背靠着车壁,垂眸看着鞋尖说:“3号。”
胡不中愣了下,随即想到下午的事:“不是,猥亵妇女的那个混蛋不会就是……”
他话还没说完,陈释迦就打断他:“嗯,我那个卧铺的。”
胡不中眼中瞬间燃起八卦之火:“真的呀!怎么回事儿呀!那男的真的猥亵人了?”
陈释迦敷衍地应了一声,心里其实还在惦记那只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的蜚蛭。
一连两次出现在她的车厢,要说不是冲着她来的,她自己都不信。
见她有些走神儿,胡不中趁机朝江烬挤了挤眼,示意他别端着了,有话赶紧说。结果江烬就跟瞎了似的,愣是一句话也不说。
胡不中只好干咳一声,替江烬问:“刚才好像听见4号车厢有人说被什么也咬了。”
陈释迦看了一眼江烬,想到刚才五号车厢门口一闪而过的人影,也许他们看见了什么,于是耐着性子说:“是跟我一个卧铺车厢的,他被虫子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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