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释迦拿着水果刀在手腕上比划了好几下,最后也没下去手。
她想起以前采访过一个抑郁症患者,那女孩才十六岁,就已经敢拿着刀在自己手腕上划十几刀了。她问疼不疼,女孩很平静地说:“也就那么回事吧!一开始犹豫,后来划了一刀又一刀就感觉不到疼了。”
她理解不了那种感觉,刀子割进肉里怎么能不疼?每一个细胞都连接着痛觉神经,除非是个木头人才感觉不到疼。
她厌烦地又把自己砸进沙发里,这时客厅的顶灯突然亮了。
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被强烈的光线刺得生疼,一下子就被逼出了生理性眼泪。
江烬背靠门框,目光阴鸷地看着沙发上的女人:“怎么?这么大了还玩自残?”
手里的水果刀一下子成了烫手的山芋。
陈释迦连忙把刀丢回果盘:“想吃点水果罢了。”
江烬的目光从她脸上转移到果盘上,里面只有两颗年三十那天摆的丑橘。“用水果刀给橘子剥皮呀!”
陈释迦沉默着没说话,反正她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江烬慢悠悠走过来,陈释迦这才发现他手里拎着一只半新不旧的急救箱。
突然意识到他的意图,陈释迦脸一热,讪讪地挪了下屁股,把自己往沙发边缘说。
不想说话,也不想搭理面前的人。
江烬在她旁边坐下,低头在急救箱李扒拉了几下,找出消毒酒精、棉签和止血药。
“过来。”
陈释迦窥了他一眼,没动:“不用,我没受伤。”
江烬“呵”了一声,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用镊子夹起一颗酒精棉就往眉弓上怼。
是真的怼!
陈释迦“嗷”地惨叫一声,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江烬:“你要疼死我?”
介于今晚自己做得确实有点过分,江烬难得好脾气地没有发火,尽量压低声音说:“不上药会留疤。”他点了点自己的眉弓,示意陈释迦去照镜子。
陈释迦原本的心神都在肩膀上,压根没注意眉弓也受了伤,经他一提醒,连忙拿出手机用自拍摄像头照脸。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她吓了个踉跄。
半张脸都被血染红了,眉弓上一道细长的口子几乎把整个眉弓都攉开了,露出里面白嫩的肉芽。
完了,破相了?
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在意自己的脸,陈释迦当即就炸了,起身就要去找胡悔,她得把他另外两条腿都打折。
江烬其实只是提醒她脸上的伤,没想到她一下就炸了,吓得连忙丢下面巾纸,一把拽住她的手:“你干什么去?”
陈释迦回头看他:“去把他另外两条腿的打折。”
江烬愣了下,噗嗤笑了。
陈释迦:“你笑什么?”
江烬把她拉回沙发上按着坐下,用镊子夹起另一块酒精棉:“胡悔在会在原地等着你去打他腿?”
陈释迦脸一挎,这个时候胡悔肯定已经不在胡家了。就算在,她也一定进不去,别说打断他的腿,自己没准还要被抓起来送公安局吃两天劳改饭。
那就这么算了?这么长又深的伤口留在脸上,对女儿家来讲无异于毁容,这跟杀父之仇有什么区别?
越想越气,没注意江烬手里的酒精棉已经再次靠近她的眉弓。
“你干什么?”
酒精棉怼上来的一瞬间,她一把抓住江烬的手。
江烬无奈:“你觉得呢?”
空气一下子尴尬起来,陈释迦夺过酒精棉:“我自己来。”
江烬没跟她抢,撤回身看向桌上那把差点成为凶器的水果刀,脑子里回想着刚才开灯时看到的画面。
如果他没猜错,她是想要割手腕?
为什么?
因为没有找到她‘所谓’的凶手,所以自杀?
陈释迦压根没注意到他的走神儿,心里想的是:差点忘了,要是我真出了问题,一定不能让江烬知道,这个男人可没有看起来那么可靠,没准他会转手就把我卖给胡家。
越想越觉得自己过于放松警戒了,陈释迦恨不能给自己一嘴巴。
她幽地站起身,拎起茶几上的急救箱,丢下一句“我回房间上药”便慌慌张张跑回自己房间。
反锁房门,又偷偷趴在门前听了一会动静儿,直到确认江烬已经回到自己房间,陈释迦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拎着急救箱去浴室。
打开镜前灯,陈释迦小心翼翼拨开脸上的刘海,露出血淋淋的眉骨。
她到最后也不知道打她的铁疙瘩是什么,但看伤口的形状,应该是带有棱角的铁块之类的。
她小心翼翼用毛巾蘸着水把脸上的血擦掉,这样露出来的伤口就没那么吓人了,只是眉峰被切开,像是眉毛之上又长了一条眉毛,好挺好笑的。
急救箱里有碘酒,止疼药和止血药,陈释迦想了想,最后什么药也没上,就这么把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想看看自己到底能恢复成什么样。
第二天一大早,陈释迦恍恍惚惚中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她打着哈欠来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胡不中拎着一兜子早餐站在门口,电瓶车停在一边,安全帽还挂在车把上。
客厅里传来开门声,紧接着便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不一会儿,楼下的卷帘门哗啦啦升了起来,一只修长的大手伸出来,一把接过胡不中手里的早餐。
“这么早?”
“不早了,老爷子那边比较着急,让我来问你想的怎么样了?”
胡不中一边说,一边跟着江烬进门。
陈释迦放下窗帘,原本汹涌的睡意瞬间跑了大半。
客厅里,江烬摆弄碗盘的声音很有序,胡不中还在絮絮叨叨,大意是劝江烬答应下来,这样他下午就可以安排行程。
陈释迦没注意江烬答没答应,她的视线和注意力全被镜子里的自己惊到了。
昨晚还一分为二的眉毛已经恢复如初,四五厘米长的伤口一夜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除了眉骨伤口之外,肩胛骨的伤也好了,不疼不痒,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陈释迦怔怔地看着光洁如玉的锁骨,心却一点点往下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中形:我似乎,也在一点点变成一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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