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玄缓缓站起来,手杖顶端的黑色晶体已经彻底融化,全部渗入了祭坛。
此刻的祭坛,通体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像一块还在搏动的巨大心脏。
“那我,也要毁了你的一切!”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
“月晦之夜……降临吧!”
话音落下,东方的地平线上,最后一缕月光……
熄灭了。
不是被云层遮挡。
而是真正的“熄灭”。
整个天空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连星辰都隐去了光芒。
只有祭坛散发出的暗红色光芒,就好像是地狱的入口,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而在黑暗的中央,葬月棺的虚影,开始剧烈地震动。
棺盖,缓缓打开。
浓稠如实质的黑暗,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棺内倾泻而出。
月魇的雏形发出兴奋的嘶吼,张开双臂,疯狂地吸收着那些黑暗。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瞬息变形,逐渐凝聚出清晰的轮廓……
那是高达十米,由无数张扭曲的人脸组成,还会不断蠕动的一个怪物。
每一张脸,都是一个被献祭的守棺人。
每一双眼睛,都充满了痛苦和怨恨。
完整体的月魇,苏醒了!
它低头,看向祭坛下方的江小碗。
数百张脸同时开口,声音重叠而扭曲,就好像地狱的合唱:
“守……棺……人……”
“加……入……我……们……”
“一……起……痛……苦……”
月魇完整体降临的瞬间,整个陨星谷的温度骤降。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降温,而是灵魂层面的“寒冷”。
是绝望、痛苦、怨恨。
这些负面情绪凝结成的冰冷,穿透皮肉骨骼,直击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守住心神!”傅清辞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行维持清醒,“月魇的‘情绪侵蚀’比物理攻击更危险!”
江小碗站在最前方,胸口的淡金色光芒像风中残烛,在月魇释放的黑暗浪潮中忽明忽暗。
她的心脏传来刀绞般的剧痛,每搏动一次,都像有无数只手在撕扯。
完整心脏的裂纹已经扩大到肉眼可见的程度。
“我的力量,……,撑不到转化完成了。”她声音发颤,“最多再坚持五分钟,心脏就会彻底崩溃……”
五分钟。
她需要在这五分钟内,突破月魇的封锁,登上祭坛,完成那个复杂到极点的转化仪式。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更何况,现在不止月魇一个敌人。
祭坛顶端,司徒玄跪在葬月棺虚影下方,双手张开,疯狂地笑着:“对!就是这样!吞噬一切!把所有的生命、能量、痛苦……全部吞噬!”
他正在用自己的生命力做燃料,加速月魇的成长。
而山谷另一侧,傅雨薇带领的守旧派已经和残余的信徒厮杀在一起。
但她显然没有全力作战,而是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战场边缘,目光始终锁定江小碗。
她在等……
等江小碗和月魇两败俱伤,等最好的夺取心脏的时机。
三方势力,各怀鬼胎。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苏槿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快速在笔记板上画着什么,“硬闯不行,必须智取。月魇的弱点是……”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由无数人脸组成的怪物。
“……是那些脸。”
“什么意思?”阿雅捂着腿上的伤口,虚弱地问。
“月魇不是单一的意识,是无数守棺人怨念的集合。”苏槿的眼睛亮得惊人,“每一张脸,代表一个被献祭的守棺人。如果能让她们‘清醒’过来,哪怕只有一瞬间,月魇的结构就会从内部瓦解!”
江小碗明白了。
她看向月魇身上那些扭曲的人脸。
她们在哭喊,在嘶吼,在承受着永恒的痛苦。
她们需要……
救赎。
“但怎么让她们清醒?”老莫靠着石壁喘息,“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
“用共鸣。”江小碗说,“我是守棺人,我的心脏里有初代的力量。如果我能和她们建立精神连接,也许……”
“不行。”傅清辞立刻反对,“月魇的怨念太强,你的意识一旦连接进去,可能会被瞬间同化,变成她们的一部分。”
“那还有其他办法吗?”江小碗反问。
傅清辞沉默了。
没有。
五分钟的时间,根本不够他们想出更周全的计划。
就在这时,月魇发动了第一波攻击。
它没有移动,只是张开了那张由数十张人脸组成的“嘴”。
“吼--!!!”
音波攻击。
不是物理音波,是灵魂层面的尖啸。
江小碗首当其冲。
她感到自己的意识像被重锤砸中,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那些画面有燃烧的村庄,染血的祭坛,有绝望的哭喊,还有……父亲最后回头的那个温柔笑容。
那是月魇体内那些守棺人的记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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