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暗红色的印记，约巴掌大小，刻在树干上。
像是刚刻上去不久。
“等等。”她蹲下，仔细查看那印记。
那是一个扭曲的符文，和祭司一脉的符文很像，但更古老，更复杂。
“这是……守旧派的标记？”她问对岸的傅清辞。
傅清辞皱眉：“不是。守旧派的标记我认识，不是这样的。”
阿雅也凑近看：“这符文？我好像在哪见过……”
她想了想，忽然脸色一变：“在阿奴的血饲石上！她给我看过一张很古老的羊皮纸，上面就有类似的符文。她说那是……‘革新派’的标记。”
革新派？
江小碗想起父亲信里的话：“守旧派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一派人反对献祭，但被墨长老压制。”
凌霜，就是革新派的人？
就在这时，对岸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口哨。
三短一长。
傅清辞瞬间转身，短剑出鞘：“谁？！”
树影晃动。
一个纤细的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岁的女人，穿着深灰色的劲装。
看着就和守旧派一样，但她没有戴面具，腰间挂着的也不是弯刀，而是一柄细长的武器，就像刺剑一样。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
清冷，苍白，眼神锐利如鹰。
她的左眼角有一道很浅的疤痕，从眉梢一直划到颧骨，让那张原本秀丽的脸多了几分煞气。
她看着傅清辞，又看了看河对岸的江小碗，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
“月光不葬守棺人。”
暗号。
江小碗的心脏狂跳起来：“凌霜？”
女人点头：“是我。江教授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她看了一眼苏槿和阿雅，又看向傅清辞肩膀的伤：“你们的情况比预想的糟。墨长老的执刑队已经封锁了北上的所有通道，凌肃抓了你们那个老兵，现在正在往回赶的路上。”
“老莫怎么样了？”江小碗急切地问。
“还活着。”凌霜说，“凌肃需要他当诱饵，引你们去救。所以暂时不会杀他。但刑讯……免不了。”
她顿了顿：“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跟我走，我送你们去革新派的秘密据点，那里有医疗和补给，也能暂时躲开墨长老的眼线。第二，继续往北，硬闯守旧派的封锁线。”
傅清辞盯着她：“我凭什么相信你？”
凌霜没有解释，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扔给傅清辞。
令牌是青铜材质，正面刻着被锁链束缚的月亮——守旧派的标志。
但背面，却刻着一行小字：
“月可囚，心不可囚。”
傅清辞的手指摩挲着那行字，沉默了。
那是他父亲的笔迹。
“你认识我父亲？”他抬头。
“傅云深是我导师。”凌霜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我是他最后一个学生。他死前……把这枚令牌交给我，让我等一个时机，等一个能打破千年谎言的人。”
她看向江小碗：“江教授告诉我，你就是那个人。”
江小碗过河了。
在凌霜的帮助下，她安全地到了对岸。
凌霜迅速检查了四人的伤势，从随身携带的医疗包里取出药品和绷带。
她处理伤口的手法干净利落，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
“破魔箭的伤需要特殊药剂才能愈合，我只能暂时压制。”她给傅清辞的肩膀敷上一种墨绿色的药膏，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傅清辞闷哼一声，但黑色的血液确实停止了渗出。
“阿雅的腿伤也是破魔箭造成的？”凌霜问。
“凌肃的刀上淬了同样的毒。”阿雅咬牙。
凌霜点头，又给她敷了药：“能暂时控制，但彻底解毒需要回据点。”
处理完伤口，凌霜带着四人迅速离开河边，钻进茂密的树林。
她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得像猫，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口被藤蔓完全遮盖，不走到近前根本发现不了。
“据点之一。”凌霜掀开藤蔓，“里面有人接应。”
洞里比想象中宽敞，有简单的石床、火塘和物资储备。
火塘边坐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穿着和凌霜一样的深灰色劲装，但没带武器。
看到凌霜进来，两人立刻起身。
“霜姐。”
“准备治疗，有伤员。”凌霜言简意赅。
那个年轻女人立刻过来接手苏槿，将她平放在石床上，开始检查。
年轻男人则去准备食物和水。
凌霜让江小碗他们坐下，自己则站在洞口警戒。
“这里很安全，墨长老的人不知道这个地方。”她说，“但最多只能待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后，我们必须转移。”
傅清辞看向她：“革新派有多少人？”
“核心成员十七个，外围支持者四十多个。”凌霜很坦白，“人数不多，但都是精英。我们潜伏在守旧派内部已经十年了，一直在等待机会。”
“什么机会？”
“公开真相的机会。”凌霜的眼神变得锐利，“千年前的背叛，历代守棺人的牺牲，祭司一族的堕落，……，所有这些，都被墨长老为首的守旧派掩盖了。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真相公之于众，然后，彻底改革祭司一族……”
她看向傅清辞：“你是傅云深的儿子，你有资格继承大祭司的位置。只要你愿意站出来，革新派会全力支持你。”
傅清辞沉默。
江小碗能感觉到他的挣扎。
一边是家族，一边是真相。
一边是养育他长大的墨长老，一边是素未谋面的革新派。
“我需要时间考虑。”最终他说。
“可以。”凌霜点头，“但时间不多了。月晦之夜就在五个时辰后，墨长老已经带人前往陨星谷。他要在那里，完成最后一次‘献祭仪式’。”
她看向江小碗：“而你，是他选定的祭品。”
江小碗握紧拳头：“我不会让他得逞。”
“我知道。”凌霜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摊开在火塘边，“这是陨星谷的详细地图，以及守旧派的布防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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