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我的话笑了,眉眼弯弯,酒窝深深。“对呀,我就是老陈家的小闺女。”
她的声音太好听了,我难以置信,这么温柔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打小孩子呢?这么想着我不知觉的问出了口。她不笑了,表情也变得僵硬,“是谁告诉你我打小孩?”好像惹祸了,我低着头往后退了两步没说话。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我不打小孩子。”
我抬头疑惑地看她“那为什么他们说你去医院打孩子?”,她低下头,拉着我的手放到了她的肚子上,她的手冷冰冰的,“这里有个小宝宝,不过我与它无缘,去医院把他取出来了。”我看向她的肚子,羽绒服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没感觉到。“那你是它的妈妈吗?”我问。
她又笑了,唇角上扬可眼眸未动,看得我有些难受“当然是,它在我肚子里长大,我当然是它的妈妈。”“那我也是从妈妈的肚子里来的?”我问。“对。”她答。
“你们为什么没有缘分?它又去了哪里?”我连问,却发现她的眼圈悄悄红了。
“因为它的爸爸不想要它,所以回天上去了。”她声音很小。
我缩回手,静静的看着她的脸。
脑海里突然闪现了那双眼珠旁有褐色小点的眼睛,还有那张与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那对一深一浅的酒窝。
没有缘分,所以见不到面,那我是不是从医院取出来的?
“秀秀!”是奶奶的声音,奶奶从路边朝我跑过来,喘着气伸手拧了我一把“你这死孩子,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在外面瞎逛游什么?”我往回缩,低着头不说话。
奶奶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她却笑着跟奶奶问好“李婶。”奶奶没出声,弯腰抱起我就走,我从奶奶怀里转过身,回头看她。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西边的霞光也快散了。她安静的坐在轮椅上,门槛遮住了她的小腿,大门的阴影盖住了她半个身子,她移动轮椅,到光亮的地方,朝我笑着,双唇张合了两下,我看得出,她在说“拜拜。”她伸长手冲我招了招,手腕上珍珠十分耀眼。
我坐在小马扎上,奶奶把我的鞋袜脱了,把我的脚浸在热水里,冰凉的脚突然放进去有些不适应,我嘶了一声。“是不是太烫了?”奶奶问。我摇了摇头,慢慢把脚放进去,灯光昏黄,慢慢还有飞来飞去的小虫子。
奶奶边给我搓着脚边叨叨“以后别去那边,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会带坏你的......”“她长得很漂亮。”我打断她。“漂亮有什么用?嫌弃农村跑到城里去,最后还不是得坐着轮椅回来?”奶奶说。
可她还很温柔,我想着。
打着哆嗦进了被子,太冷了。奶奶从后面抱着我,我的屁股冰冰凉,奶奶用她的肚子贴着我的屁股。
我转过身来摸了摸奶奶的肚子,“奶奶,这里面是不是也有小孩儿?”奶奶笑了,“当然有,你爸,你叔,你姑都是从这出来的。”
“秀秀,以后不能去找那个女人了,听到了吗?”奶奶又再说,为什么不能呢?
我闭上眼,没有回应奶奶,听到奶奶小声叨叨着“这么快就睡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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