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麦尔与影裔爪牙撤退时掀起的最后那阵混沌风暴,如同恶兽濒死前的反扑,在万法回廊外围这片相对平静的知识海域,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疮痍。污浊的暗紫色与幽绿色能量残渣,如同溃烂的脓疮,附着在被污染的数据流和破损的法则符文上,顽强地抵抗着回廊自动防卫系统那乳白色净化光芒的冲刷。空气中弥漫着信息被扭曲、焚毁后产生的焦臭与一种更深层的、令人灵魂不适的“虚无”感——那是知识被彻底吞噬后留下的空洞。
几处被影裔蠕虫重点“照顾”的区域,数据流已完全断流,凝固成丑陋的、不断蠕动变化的混沌结晶;数块珍贵的记忆水晶化作黑色的尘埃,其所承载的某个历史片段或技术公式,从此永远湮灭。整个空间回荡着一种低沉、哀伤的“嗡鸣”,仿佛是回廊本身在因这些无法挽回的损失而悲泣。
罗毅单膝跪地,时溯之刃插在身前的光晕中,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灵魂深处传来的、如同被千万根针同时穿刺的剧痛。“刹那永固”带来的反噬远超想象,不仅仅是精神力和生命力的透支,更仿佛在他的时间感知与灵魂结构上,留下了难以愈合的裂痕。他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嘴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诺拉跪坐在他身边,双手散发着微弱的翠绿光芒,试图稳定他紊乱的生命体征,但效果甚微,她自己的脸色也苍白如纸,对抗影裔精神污染和维持护盾的消耗同样巨大。
艾瑟拉拄着光刃,肩部的伤口虽经简单处理,依旧隐隐作痛。她警惕地注视着影裔撤退后缓缓弥合的入口方向,以及周围那些仍在与混沌残渣“拉锯”的防卫光芒,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与忧虑。萨麦尔退走了,但谁都知道,这头贪婪的影裔恶魔绝不会放弃。下一次它再来,必定准备更加充分,手段更加狠毒。
伊瑟拉尔和格里姆相互搀扶着,站在一片被污染较轻的数据流旁。伊瑟拉尔看着那些被毁坏的水晶和紊乱的符文,脸上写满了痛惜与愤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格里姆则显得更加沉默,他左臂上被阴影能量腐蚀的伤口虽然被艾瑟拉用圣光药剂暂时抑制了恶化,但依旧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并且隐隐有种向内部蔓延的阴冷感。他盯着自己手中那件在刚才混乱中几乎损毁的多用途工具,又看了看周围这片堪称泰拉文明智慧结晶、此刻却伤痕累累的圣地,以及远处重伤的罗毅、昏迷的乌列尔、气息微弱的蔡鸡坤生命火星,还有疲惫不堪的同伴们。
一种混合着无力、愤怒与决绝的情绪,在他那矮壮的身躯里酝酿、发酵。
“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格里姆的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沉默,他抬起头,看向伊瑟拉尔,也看向罗毅,“影裔知道了入口,萨麦尔尝到了甜头,它一定会卷土重来。下一次,我们可能连启动那个时间能力的力气都没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依旧璀璨、但对他们而言遥不可及的核心数据流区域,“我们手里的权限太低,接触到的只是边角料和警示录。想要找到救治乌列尔小姐、唤醒坤子、对抗影裔、甚至弄清楚罗毅你身上谜团的关键……我们必须拿到更深层的数据。尤其是关于‘圣洁之心’具体下落、使用方法,以及泰拉那些真正核心计划的哪怕一鳞半爪。”
伊瑟拉尔重重叹了口气:“道理谁都懂,格里姆。但怎么拿?那个机械声音说得清楚,我们是‘临时访客’,权限被锁死了。强行冲击核心区域?恐怕没等靠近,就会被回廊的清除协议碾成渣。之前开启相位锁已经是极限,而且付出了惨重代价。”他看了一眼乌列尔和罗毅。
“不一定要冲击核心。”格里姆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指向周围那些虽然受损、但主体结构仍在,并且正被回廊防卫系统优先修复的几处大型能量节点和数据交换枢纽。“看那些地方。回廊的自动修复机制正在运转。任何复杂的系统,修复过程中的信息交换、能量调度、权限验证,都会比完全稳定时产生更多的‘数据流量’和‘逻辑间隙’。尤其是遭受了这种外部污染攻击后,系统自检和修复协议必然会调用更深层的数据库进行比对和修复模板调用……”
伊瑟拉尔眼睛猛地睁大:“你是说……趁着系统修复的混乱期,尝试‘骇入’这些修复节点的数据流,从中截取或者‘旁听’到一些通常无法访问的信息?就像在修补墙壁时,偷看墙里面露出来的管线蓝图?”
“对!”格里姆点头,语气带着技术人员的狂热与孤注一掷,“不需要直接攻击核心数据库,那无异于自杀。我们只需要在系统自身修复数据流的‘洪流’中,架设一个临时的、伪装成‘修复子进程’或‘自检冗余数据包’的‘窃听器’和‘过滤器’,定向抓取那些可能包含‘圣洁之心’、‘终焉之痕’、‘火种库’、‘原始灵光’等关键词,或者能量特征与罗毅、乌列尔小姐力量同源的高价值信息碎片!风险在于,一旦被系统识别为异常数据或恶意进程,会立刻触发反制,而且我们很可能没有第二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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