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艇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越发狂暴的能量乱流与光怪陆离的历史碎片中颠簸前行。舷窗外,景象已经超越了“诡异”所能形容的范畴。
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失去了稳定的坐标。上一秒,他们可能正穿过一片由凝固的金色圣光构成的“琥珀森林”,下一秒,周围就变成了燃烧着漆黑火焰、回荡着无声哀嚎的废墟幻影。破碎的宫殿穹顶、断裂的巨大光翼、崩解的战舰残骸……这些来自不同时代、不同事件的碎片,被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拼贴、重叠、循环播放,构成了一幅幅荒诞而又令人心悸的动态地狱绘卷。
更致命的是“可能性路径”幻象。前方明明看起来是一条相对平静的、由微光构成的通道,但当穿梭艇驶入时,通道却瞬间分裂成十几条岔路,每一条都通向截然不同的恐怖幻景:有的尽头是无数天使自爆形成的毁灭光潮;有的是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之口;有的则直接链接着某个正在发生残酷审判的历史场景核心,磅礴的净化威压几乎要碾碎灵魂。
“左转三十度!避开那片凝固的哭喊!”诺拉尖声指示,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生命感知力场全开,如同在狂风暴雨中努力分辨方向的信鸽,艰难地捕捉着那个“高秩序能量点”在无数混乱信号中透出的、唯一稳定的“脉搏”。巨大的信息负荷让她鼻孔渗出了细细的血丝。
伊瑟拉尔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握着操纵杆,穿梭艇在他的操控下做出各种近乎不可能的机动,险之又险地擦过一片片“实化”的毁灭性能量边缘或突然出现的空间褶皱。“能量护盾过载27%!结构完整性持续下降!我们撑不了太久!”
“罗毅!路径预判!”艾瑟拉守在侧舷,光刃在手,警惕地盯着那些仿佛有生命般试图“包裹”过来的历史幻影碎片。不时有碎裂的武器幻影或能量余波撞在艇身,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罗毅站在驾驶舱中央,双目紧闭,全部心神都沉入了“时溯之刃”与自身时间感知的共鸣之中。外界疯狂的时空变幻,在他此刻的感知中,化作了无数条扭曲、缠绕、断裂又重续的“时间线”与“空间弦”。它们混乱不堪,如同被猫玩乱的毛线团,但其中,确实存在着一些相对“平顺”、“稳定”的脉络——那是回响区固有能量流与历史信息残留相互作用的“主干道”,虽然也充满波动,但至少不会突然崩塌或将人抛入致命的时空乱流。
“前方……三秒后,右侧第七块漂浮的‘忏悔石碑’幻影后方,会出现一个短暂的‘时空叠层裂隙’……持续大约一点五秒……穿过去!”罗毅急促地说道,声音因高度集中而微微颤抖。他的“看”并非视觉,而是一种基于时间轨迹推演的直觉,消耗巨大,太阳穴突突直跳。
伊瑟拉尔没有丝毫犹豫,严格按照罗毅指示的时间和角度,猛推操纵杆。穿梭艇以一个惊险的弧线,险险擦过那块铭刻着无数扭曲面孔的巨大石碑幻影,就在石碑虚影微微波动的刹那,其后方果然撕开了一道仅容穿梭艇勉强通过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银光的空间裂隙!
“抓紧!”
穿梭艇一头扎入裂隙。瞬间,外界的疯狂光影和嘈杂“回响”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重般的飘浮感和四面八方传来的、低沉如闷雷的“时空挤压”声。裂隙内部并非通道,更像是一条被强行撑开的、极不稳定的“隧道”,隧道壁由飞速流转的、无法理解的几何色块和破碎的泰拉符文构成,散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法则乱流。
“我们……进来了?”格里姆紧紧抓着固定把手,惊魂未定。
“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某种巨大结构崩解后残留的‘夹缝’或‘维修通道’?”伊瑟拉尔盯着飞速掠过的隧道壁,那些破碎的泰拉符文虽然无法辨认,但结构风格让他莫名熟悉。
诺拉却忽然捂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好多……怨念……痛苦……还有……不甘……这里沉淀的情绪……太浓了……像泥沼……”
她感知到的,正是“时空淤积体”形成的精神温床。这条不稳定的裂隙通道,似乎连接着回响区深处某个积累了滔天历史负面情绪的“沉淀池”。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感知,前方隧道转弯处,一片浓稠的、如同污血与阴影混合物的“淤泥”状物质,缓缓“流淌”了出来,堵住了大半去路。那“淤泥”不断蠕动、膨胀,表面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痛苦的面孔,张开无声嘶吼的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和强烈的灵魂汲取欲望。
“时空淤积体!”艾瑟拉脸色一变,“不要被它碰到!它会吞噬生命能量、腐蚀实体,并将受害者的痛苦记忆融入自身,变得更加强大!用高强度的秩序能量或净化火焰攻击它的核心!”
蔡鸡坤闻言,强忍穿梭带来的不适,金红色的涅盘之火再次升腾,化作一道火焰长鞭,狠狠抽向那团污秽的淤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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