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虚无,永恒的寂静。
永寂牢笼之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流动的意义,唯有痛苦,成为了唯一真实的刻度。
罗毅盘膝坐在冰冷光滑的囚笼壁障前,背靠着那封印着父亲的巨大暗金水晶,面朝着前方虽未继续攻击、却如同最冰冷的雕塑般监视着他的守护幻影。他的身体因剧痛而微微痉挛,左肩被巨剑洞穿的伤口虽在星之血脉的顽强作用下缓慢愈合,但那种贯穿性的、带着寂灭剑意残留的创伤,依旧如同附骨之疽,持续撕扯着他的神经。
然而,与此刻正在他体内和灵魂中上演的“劫难”相比,肩头的伤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替换仪式,已然进入最危险、最痛苦的阶段。
他灵魂深处用“万象础石”之力艰难构筑起的法则符文框架,如同一个精密而脆弱的漏斗,一端深深“刺入”了身后水晶封印那冰冷霸道的抽取洪流之中,另一端则连接着他自身的血脉本源与生命核心。他正在主动地、一点点地,将自己作为“替代品”,接入这个原本只针对父亲的残酷系统。
起初,只是细微的、试探性的分流。但随着链接的稳固和罗毅有意识的引导,那封印的抽取之力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迅速加大了“流量”。冰冷、狂暴、充满剥夺意志的能量洪流,沿着法则框架构建的通道,狠狠冲入罗毅的体内!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冲击。这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抽取与置换。
罗毅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向外奔涌。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哀鸣,从饱满变得干瘪,从活跃走向沉寂。皮肤开始失去光泽,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淡淡的、仿佛要化光消散的透明感。
他的血脉本源,那源自父亲、又因他自身经历和“原始灵光”特质而产生独特变化的淡金色力量,更是被重点“关照”的对象。封印的抽取仿佛拥有某种识别能力,精准地锁定、剥离、抽走他最核心的血脉精华。淡金色的光芒从他体表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金,汇入身后水晶那粘稠的暗影之中。每被抽走一分,他就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与空洞,仿佛有什么与生俱来的、支撑着他存在的基石正在被一块块挖走。
最可怕的,是针对灵魂的侵蚀。那封印之力不仅抽取物质层面的生命与能量,更试图剥离、同化他的意识与记忆。无数混乱的低语、冰冷的意志碎片、属于龙皇的寂灭意念,混杂在抽取洪流中,如同亿万根细针,狠狠刺入他的精神世界。“万象础石”构筑的秩序框架勉强维持着灵魂结构不散,“梦种”的清凉感死死守护着自我意识的核心,但那种灵魂被一点点撕扯、剥离、仿佛要融化成虚无的痛苦,远超任何肉体上的折磨。
“呃……啊……”
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从罗毅紧咬的牙关中溢出。他浑身冷汗淋漓(在这绝对低温的永寂牢笼中,冷汗出现即凝结成细碎的冰晶,附着在皮肤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如同风中残烛。他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因失血和痛苦而失去了所有血色。
但他没有停止,甚至没有减缓引导。相反,他强忍着这足以让常人瞬间崩溃的极致痛苦,将意志催谷到前所未有的巅峰,更加主动地“敞开”自己,接纳更多的抽取之力!
因为,他能“感觉”到。
透过那痛苦到模糊的感知,透过血脉链接的微弱共鸣,他能隐约察觉到,身后水晶中,父亲那原本微弱到近乎熄灭的生命气息,似乎……稳定了极其细微的一丝。那持续了数十年的、仿佛无穷无尽的抽取与折磨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因为有了另一个“分担者”,而出现了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减轻。
这就够了。
哪怕只是减轻亿万分之一的痛苦,哪怕只能让父亲多坚持一秒,他承受的一切,就都有了意义。
“父亲……再坚持一下……很快……很快……”罗毅在灵魂深处无声地呢喃,将所有的痛苦化为燃料,燃烧出更加炽烈的决心。
然而,替换仪式的凶险,远不止于此。
就在罗毅承受着抽取之苦,意识在痛苦海洋中载沉载浮时,他体内那复杂而脆弱的力量平衡,也开始出现剧烈的冲突与反噬。
首先发难的,是那枚深植于灵魂、始终如同毒瘤般的龙皇印记。
在如此接近龙皇力量本源(龙殿核心),且罗毅自身血脉与灵魂因仪式而空前“敞开”和“虚弱”的状态下,这枚印记如同嗅到了血腥的饿狼,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活跃与侵蚀!
暗金色的、充满寂灭与掌控意味的能量丝线,从印记核心疯狂蔓延,试图顺着罗毅被抽取而变得“空虚”的血脉通道和灵魂缝隙,进一步侵占他的身体与意志。它要趁此良机,彻底将罗毅“转化”为龙皇的傀儡,或者至少,在他灵魂深处打下更不可磨灭的奴役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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