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是虚空回廊那种光影错乱的幽暗,也不是殿堂外围那吸收光线的沉黑。这里的黑暗,是一种绝对的、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能吞噬的虚无。
罗毅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如果那能称之为地面),第一时间竟失去了所有感官的反馈。听不到声音——不是安静,而是听觉仿佛被剥离。看不到任何东西——不是没有光,而是视觉本身失去了意义,眼球转动,却接收不到任何信息,连黑暗的“颜色”都无法感知。触觉也变得迟钝,身下的“地面”传递来的只有一种概念性的“坚硬”和“冰冷”,却没有纹理,没有温度变化。
绝对的寂静,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冰冷。
有那么一瞬间,罗毅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存在”。仿佛掉入了宇宙诞生之前的“无”中,连自我意识都要被这片虚无稀释、消融。
“罗毅!乌列尔!蔡鸡坤!你们在吗?” 伊瑟拉尔急促、带着明显惊惶的声音,通过团队内部加密的精神链接(在这种环境下,常规通讯完全失效)骤然响起,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打破了意识层面那令人窒息的凝固感。
罗毅猛地一震,从那种近乎哲学湮灭的恍惚中惊醒。他还存在!还能思考!还能感知到自己的心跳(尽管微弱)和灵魂中那依旧清晰的、指向父亲的淡金色血脉之河!
“我在。”他立刻回应,声音在精神链接中显得异常干涩,“其他人?”
“我在。”乌列尔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带着强自压抑的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里……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流动,也感觉不到空间边界……我的星耀感知被压制到极限。”
“老子也在!”蔡鸡坤的声音带着烦躁和不安,“火!我的涅盘之火在这里都暗淡得快要熄灭了!这什么鬼地方?连‘存在’本身都像要被冻住一样!”
“这里是‘永寂牢笼’……”伊瑟拉尔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敬畏与恐惧,“龙皇以无上伟力,结合泰拉最尖端的‘法则隔绝’技术和某种……来自宇宙根源的‘寂灭’概念,创造出的绝对囚笼。这里没有时间流动,没有能量交换,没有信息传递,是一个逻辑上的‘绝对零度’与‘绝对静止’空间。我们还能思考和进行精神链接,恐怕是因为我们刚进来,身上还携带着外部世界的‘活性印记’,以及……罗毅与囚禁者之间的血脉链接,像一根钉子,勉强把我们‘锚定’在了这片虚无里。但时间一长,我们的意识、生命力,甚至存在本身,都会被这片‘永寂’同化、冻结、最终归于虚无!”
伊瑟拉尔的解释让众人心头更沉。但他们没有时间恐惧。
“父亲……就在那里!”罗毅挣扎着站起身(在失去视觉和大部分体感的情况下,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仿佛在粘稠的胶水中移动),他不再依赖任何感官,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于灵魂深处那条血脉之河。
它在这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灼热!
不再是指引方向,而是仿佛……近在咫尺!
罗毅遵循着血脉共鸣的指引,如同黑暗中唯一的路标,迈开脚步,向着感知中父亲的“位置”走去。乌列尔、蔡鸡坤和背着罗战的伊瑟拉尔,立刻通过精神链接感知到他的移动,紧紧跟上,如同盲人列队,彼此间依靠着微弱的精神联系和信任,防止在这片绝对虚无中失散。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行走在水银之中。周围是吞噬一切的黑暗与寂静,只有灵魂中那一点与父亲相连的炽热光芒,是支撑他们前进的唯一动力。
走了大约十几步(或许更少,或许更多,在这里步数和距离失去了意义),罗毅忽然“感觉”到,血脉共鸣传来的方向,传来一种实质性的阻碍感。
不是墙壁,不是能量屏障,而是一种更加……凝滞的感觉。仿佛前方的虚无,被某种东西“填充”或“定义”了。
他停下脚步,伸出手,向前摸索。
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冰冷、光滑、坚硬无比的实体。
不是金属,不是岩石,也不是水晶(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触感难以形容,仿佛触摸到了“空间”或“法则”本身被强行固化后的形态。它巨大无比,以罗毅的感知,向上、向左、向右延伸,似乎没有边界,如同一面……墙?或者一个……巨大的容器?
“是囚笼的外壁。”伊瑟拉尔的声音在链接中响起,带着探测后的凝重,“能量和物质探测完全无效,但根据精神反馈的‘存在感’轮廓……这应该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多面体结构。罗征先生,就在这里面。”
就在这里面!父亲就在这一墙之隔的后面!
罗毅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仿佛要沸腾起来,冲淡了周围的冰冷。他抚摸着那冰冷光滑的壁障,试图将自身的意志、思念、血脉的力量传递过去。
“父亲……能听到吗?是我,罗毅……我来救你了……”他无声地呐喊着,将灵魂中所有的情感与共鸣,如同最炽热的火焰,推向那层壁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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