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停滞场中的“时间”,是一种自我矛盾的体验。
罗毅的意识悬浮在一片蓝色的液态能量中,周围的一切——光线、温度、能量的流动——都近乎绝对静止。但他自己的思维却在以正常速度,甚至更快的速度运转。这是一种诡异的割裂感:身体被冻结在时间之外,灵魂却在时间的洪流中独自漂流。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胸口那个由星之源血与诅咒印记强行融合而成的黑白光纹,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搏动,每次搏动,都带来一次微型的法则冲突。银白色的秩序之力试图修复、稳定、纠正;暗紫色的混沌本质则试图撕裂、侵蚀、腐化。两者在原子层面激烈交锋,每一次交锋都让他的身体结构向崩溃更近一步,但又被时间停滞场的效应强行“定格”在这一瞬。
就像一台精密仪器在缓慢自毁,但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暂停,不是停止。当播放键再次按下时,自毁将继续,甚至因为累积而更加猛烈。
六个月的期限,像一个倒计时的炸弹,悬挂在意识深处。
但在这片静止的蓝色中,罗毅的思维没有被限制。相反,因为身体感知被剥离,他的意识变得更加清晰、更加专注。星之源血中蕴含的泰拉遗产信息,以及血脉溯源仪式中获得的那些古老知识,此刻正在他脑海中自动整理、归类、分析。
他“看到”了那个需要制作的“虚空信标”的完整设计图——不是用眼睛,而是直接呈现在意识中的三维结构。那是一枚复杂的多面体水晶,内部嵌套着十二层能量回路,每一层对应一种基础空间法则。信标的核心需要注入“星之遗愿”的意念,以及一丝属于罗毅本人的灵魂本源,这样才能在虚空中锚定他的存在坐标,引导他穿越混乱的空间乱流,安全抵达中枢圣所的入口。
制作过程需要大量珍稀材料:虚空结晶、时间砂、秩序之尘、混沌残片……这些材料大多只存在于极端环境或禁忌之地。而制作工艺更是涉及泰拉文明的空间折叠技术和灵魂共振技术,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差错。
如果身体能动,罗毅会感到绝望。但现在,在这个思维可以无限延伸的静止领域,他开始了计算。
首先是材料获取。伊瑟拉尔作为先知,应该知道这些材料的来源或替代品。乌列尔作为审判官,可以调动圣殿的部分资源。蔡鸡坤的真焰视界能看穿物质本质,在寻找和提炼材料时有优势。
然后是制作地点。必须在能量稳定、空间结构坚固的地方进行,否则信标成型时的空间波动可能引发灾难。缄默图书馆本身或许是最佳选择——这里的时间流速可以被调节,空间结构也足够稳定。但需要得到记录者的许可。
最后是时间。六个月,听起来不短,但要完成材料收集、工艺学习、信标制作、以及可能的失败重试……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就在罗毅的意识全速运转时,一个声音插入了他的思维。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胸口那枚黑白光纹的内部。
一个苍老的、疲惫的、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继承者……你能听到我吗?”
罗毅的意识“转向”那个声音的来源。他“看”到,在黑白光纹的交界处,一个极其微弱的、由银白色光点构成的模糊人影,正在缓缓成型。
“你是谁?”罗毅在意识中发问。
“我是‘星之遗愿’的集体意识的残响……是泰拉文明所有参与星之血脉计划的先驱者,在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一点意念聚合体。”人影的声音带着古老的回响,“当你凝结出星之源血,并冒险将其与混沌诅咒强行共鸣时,你激活了我们沉睡在你血脉深处的最后一道保险机制。”
“保险机制?”
“是的。泰拉预见到了继承者可能面临的绝境——被混沌侵蚀、被敌人围剿、或者陷入无法行动的困境。所以,我们在血脉中埋藏了这个‘虚灵之间’的入口。这是一个纯粹的意识空间,独立于现实时间流。在这里,你的思维可以不受限制地活动,甚至可以……进行某种程度的‘虚拟实践’。”
随着人影的话语,罗毅“看”到周围的蓝色液态能量开始变化。它们退去,显露出一片纯白色的、无限延伸的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那枚虚空信标的设计图,以及一个工作台,台上摆放着各种虚拟的材料样本和工具。
“在这里,你可以练习信标的制作工艺,熟悉每一个步骤,直到万无一失。现实中的材料收集和实际制作,可以由你的同伴完成。而你需要做的,是在这里掌握技术,并在关键时刻,通过血脉连接,将你的‘制作经验’和‘灵魂印记’远程投射到现实中的信标核心。”
希望,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罗毅的意识聚焦在工作台上,“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很好。第一课:理解虚空结晶的能量共振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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