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雨夹雪。
初时,淅淅沥沥,磨得让人欲罢不能,随后沉闷击声时重时缓,时而细密如骤雨,雪便成了鹅毛一般,簌簌而落,暖香和寒气交织。
沈元昭狼狈伏在地上,泪痕斑驳,蜷在柔软地毯里,脚踝被磨得通红,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事后,谢执将头埋在她乌发里,轻嗅着清香,半晌,怀中人瑟缩了一下。
“可是冷了?”餍足后他耐心极好。
沈元昭想要说些什么,可一张嘴喉咙深处就干涩疼痛,于是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只无声淌泪。
谢执捏过她脸颊,以为她是在闹脾气:“哭什么?不就是扇了几下吗。”
提到这个,沈元昭更加悲愤交加,眼泪汹涌落下。
谢执默不作声,随后,掌心抚上她的腹部,眸色愈深。
*
待那人哭累了,终于撑不住困意睡下,谢执给她穿好衣衫,唤殿外候着的人进来。
傅宁霜早在殿外听到那些激烈的争吵和不绝于耳的动静时,便已猜到发生了什么,心情颇为复杂。
这会看向笼子里熟睡的人,面色显然带着余韵后的潮红,连忙低下头佯装没瞧见。
谢执道:“她的身子已调理许久,这次受了寒,也不知会不会坏了根基,你且瞧瞧,她有没有落下病根,还有……”
他顿了顿,“她是否还能孕育朕的子嗣。”
傅宁霜垂眸应了声是,进到笼子里,用帕子垫在她手腕下诊脉。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她收了帕子:“奇怪。”
一旁始终关注着的男人紧了紧心:“说。”
傅宁霜如实道:“若是依陛下所言,沈狸三年前女扮男装就长期喝凉药,按理说这体质,终身绝嗣,可她……倒像是喝过不久,且药量不多,虽落水受了寒气,但调理得当,绵延子嗣理应无忧。”
谢执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颔首表明知道了。
“陛下,恕属下直言。”傅宁霜鼓起勇气,“沈姑娘她忧思过度,气血不足。倘若陛下当真想要子嗣,就切记不可再让姑娘受到刺激。”
谢执冷冷看着她。
对她如何,还轮得到一个外人来教吗?
“你且退下吧。”
傅宁霜应了声是退下,出去时正好和十九擦肩而过。
十九急忙汇报:“陛下,沈家人吵着要见沈大人。另外您说的有关于沈狸的嫂子——”
话语止住,谢执冲着他无声摇头。
十九余光瞥见那道身影跨过门槛,这才恍然大悟,待那人关上门后,他才愧疚道:“是属下失言了。”
“无妨。”谢执回头替熟睡中的人拉了拉被角,“继续说。”
十九松了一口气:“沈狸的嫂子似乎有点古怪,我们去了她嫂子的家乡,那里的村民竟说从未有这号人物。”
从未有这号人物。
此言一出,谢执怔住。
本来想将沈家人全部抓回来要挟沈狸一辈子都留在他身边,于是他打定主意要将她嫂子掳到宫里,结果就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那就有意思了。
一个沈狸口中老实本分,温婉娴淑的妇人,身份居然是假的。
现在想来,沈狸当初将钱财赠予她,还给她合离书,放她归家,指不定都是被这妇人给诓骗了。
谢执冷声道:“你们且继续调查此女的来历,若能找到这人,不论死活,带回宫中。”
“是。”
*
沈元昭醒来时浑身剧痛,缓了许久才艰难地从软榻下来,甫一落地,腿就软了,扑倒在地。
“梨妃娘娘!”
两个手脚伶俐的宫女听到动静,连忙将她搀到榻上,细细检查她可有受伤。
沈元昭狐疑地看着她们:“你们是?”
两个宫女一高一矮,一个圆脸杏眸,另一个肤色略黑,唇角有一颗痣,两人对视一眼,后者恭敬上前回话:“娘娘,我们是陛下派来伺候你的人,奴婢大雨,这是我的妹妹小雨。”
沈元昭心下微动。
上次在东宫,伺候的宫人全是哑巴,她都不知该找谁说话,这回谢执竟然难得大发慈悲了,给她安排了两个会说话,看着还算伶俐的小宫女。
“以后不必叫我娘娘,叫我沈——”她顿了顿,“叫我沈姑娘。”
两个宫女面面相觑,虽然不了解贵人的喜好,不过既然陛下都交代了要好生照顾这位贵人,她们应了便是。
“是,沈姑娘。”
沈元昭被关在笼子里,看向窗外:“为何今日外头有些吵?”
她似乎听见了宫人们议论声,具体说了什么,没听清。
大雨小雨面色各异,支支吾吾道:“是……丧事。”
“丧事?”沈元昭一愣,“何人的丧事?”
难道这段时间里,朝中有哪位大臣不幸故去了?否则何必闹得这般沸沸扬扬。
“姑娘还是莫要再问了。”大雨小雨低头盯着脚尖,不敢回答。
见她们二人是这样古怪的反应,饶是沈元昭再木讷也察觉到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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